‘怎么了,刚才我下来不还好好的吗?’
‘就是这时候出的事,哥,严被刷了……刚才刘姐把周提上来了,你在哪呢?’
那边回的特别快。
严千俞跟他们一起练了三年,好端端就被刷了,这实在匪夷所思,也难怪李泊言着急。
苏敛光心咯噔一沉,细巧的眉毛拧着,立刻回道:
‘为什么?他考核不是挺好的吗?’
‘可他谈恋爱啊……哥,上次你看到了吧?没有提醒他?’
‘…………’
他倒是提醒了,可人家不听啊。
苏敛光沉默了,若干句脏话在嗓子里打转,他一下就不可怜严千俞了,删删改改半天,敷衍道:
‘可能是哥说的不够重,哥的问题,所以他现在人呢?’
‘已经走了,他妈妈接他了。‘
‘这么快啊。’
连句告别都没有,回去就见不到人了。
“嗯……所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点怕。”
那一瞬苏敛光想了很多,可转眼间重新看向手机,李泊言已等不及发起了语音,他点开听筒凑到耳边,听对方声音虚虚的,像是哭过——
他们两个关系很好,怎么可能不难受?
“你怕什么?觉得昕尧顶了千俞的位置,不高兴?”
收拢思绪,苏敛光垂眸看向自己脚尖,半晌后平静道:“泊言,这没办法,谈恋爱是底线,他自己犯了,怪不了别人。”
A组就差临门一脚,私生活再不干净,等着出道暴雷吗?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苏敛光没别的能说的。可李泊言不依不饶,硬是要他给个答案:“那写检讨不行吗?13岁,他13岁就来了,这五年这么苦,同期的……都已经走了,这不公平啊哥,为什么啊?”
苏敛光反问他:“这种事哪有为什么,公不公平的,自己见的还不够清楚?”
“哥…………”
“如果他想出道,没有WK也有别的公司,所以就说到这吧,不要再提了。”
李泊言倏然停下,苏敛光抬头看向墙板,先是艰难的笑笑,随后道:“这次企划只有七个名额,A组现在16个人,谁都不是稳的,泊言,先担心自己。”
“所以我才害怕呀!哥,周跟我真差不了多少,然后他还是……我怎么比啊,我拿什么比啊?”
“拿你自己比,他在B组你怎么表现,现在就继续,都是人,两个眼睛一张嘴的,你差他什么?”
李泊言彻底闭麦了,走廊上人来人往,苏敛光耐心拿着手机,不知过了多久,才听那边应道: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练的……哥,你什么时候回来?那边好吵啊,你干嘛去了?”
李泊言还是没忘刚才的问题,苏敛光闻声长叹口气:“哥在带孩子。”
“啊?”
“褚遥要分化了,刚才有点发烧,我们现在在医院。”
“…………”
耳边隐约咕努了句小崽子,苏敛光几乎能想象出李泊言气极了的表情,轻轻挑了下眉:“等一会吧,他打完针哥就回去了。”
李泊言磨着后槽牙,咯吱咯吱里满是怨懑:“知远知道了肯定不高兴,但哥你也太好脾气了,那玩意不指着你鼻子骂你娘炮么?干嘛管他,分化……谁没分化过,怎么就他这么娇气?”
苏敛光:“才14,刚来是这样,之后总会好的。也不是娇气,他有点营养不良……亲缘信息素不够,所以烧的挺厉害,我刚给了他一点安抚信息素,现在好多了。”
“哥你真是……唉,他该跪下给你磕一个,操了,B类信息素除了消耗体力还能有什么用?咱们alpha天生又不是干这个的。”
李泊言愤愤不平的嘟囔,听声音像是在走廊上:“而且哥你等级这么高,给他安抚信息素也太浪费了吧,知远还一直想要呢,这不有点太——”
“知远又没病,咱们也不是人家亲哥,这不好。”
牌子上滚动出新的就诊人名,苏敛光找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字,站起身开始往下走,同时道:“接触多了会成瘾,不然不会单独把昕尧和他隔开,没关系,褚遥宿舍也有alpha,之后小孩混一起闹多了,也就没事了。”
李泊言叹了口气,附和道:“那倒也是,算了哥你有数就行,诶你是不是在楼梯间呢,要回来了吗?”
苏敛光走到缴费窗口排队,翻开账单看了看:“还没呢,现在先缴费,还有几个药需要取,没那么快。”
“褚遥是残废了吗?你让他自己来啊,这傻逼小崽子,妈的就是欠抽。”
“不要骂脏话,影响不好。”
不提还好,一提李泊言更生气了,苏敛光弯着眼睛听他抱怨,末了反倒劝起了人:“都是小事,要缴费了,哥先挂了啊。”
他把单子推过去,那边护士在键盘上轻快敲着,两三秒后冲着麦说了声八百。须臾间,苏敛光表情僵了下,而李泊言也听到了,忙说:“叔叔他是不是又忘了?哥你现在还有钱吗?我先替你垫上吧?”
“……不用。”
听到‘叔叔’二字,苏敛光浑身都绷了起来,良久后,摇了摇头:“哥还没到这个程度呢,人是我带来的,怎么能让你花钱?”
叮咚一声,支付宝到账的提示总是很有标志性。李泊言似乎有点扭捏,说话声音很小:
“可他确实小啊……嗨,反正……我也算他哥,照顾照顾也应该的。哥你刚买了车,现在哪有闲钱啊,我………”
太肉麻了,他说不下去了。电波那头,李泊言脸涨的通红,几乎要把裤缝扣烂,而短暂停顿后,他听到的却是苏敛光的又一声轻笑——
“行,那哥替褚遥谢谢你,等回去,让他给你鞠躬道谢,好不好?”
苏敛光把收款码推过去,等处理间,不无快意的调侃起来,电流沙沙,他音色温柔如水,每个字都敲的人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