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主跟前,瑞珠把所见详细道来:“奴婢去的时候,江二公子已然处理好伤口,奴婢并未亲眼所见,观二公子面色有些亏气血,不过精神尚好,太医也说将养着并无大碍,公主大可放心,二公子还说很喜欢公主赠物。”
萧京禧正由采蓝梳妆,衣裳换了一套葱青软烟芙蓉裙,腰间山岚系带藏于薄纱下,采蓝挑选玉饰香包系上,最后珍珠腰链压襟,臂上再挽青玉披帛。
回首,额间点缀着镶金花钿,配套花冠,云鬓间宝石生辉、珠翠明铛。
青枝和采蓝做最后的检查,确保从头到尾无不妥之处。
“没了?”萧京禧问。
瑞珠老实道:“二公子有些疏冷,奴不敢多看。”
“公子只在公主面前乖乘。”青枝对上瑞珠的眼,说完这句话依在萧京禧左侧站立,面对萧京禧的视线缓缓低下头。
萧京禧不高兴起来:“我的人,怕什么?”
到底没多说什么。
雨荷端着玉露团和几样糕点打帘进来,萧京禧心里想着事,用了两口就放下将剩下的赏给婢女们吃了。
临近晚宴,有太监来传话。
说是陛下有口谕,叫大家晚宴自行升篝火烤肉喝酒,随意围坐,不分大小,不用守着规矩那一套,出来玩就尽兴,陛下有临时政事处理,就不来了。
皇帝在其他方面或许颇有言辞议论,但于国家政事上,无可非议。
弘化一朝,是经济最为繁荣的一朝,也是平民百姓过的最好的一朝。
年轻时候的皇帝就有铁血手腕,现在的重臣无一不是皇帝一手提拔。
权力集中,易生昏庸,这在皇帝身上却适居其反,垂暮老年越发清明,所以百官效忠,万民爱戴。
萧京禧想到这,尤感自豪。
“晚些叫青枝和鸢尾伺候,随便你们休息或者自己找地方玩去,另外把两位嬷嬷带着。”
常嬷嬷是她的乳母,杨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人,这两位年岁都大了,不常伺候,多是管着她宫里的大小事宜。
秋猎这种劳累的事,她一般都不带嬷嬷们。
三个姑娘齐声应是。
皇帝不在,第一晚的塞宴自然由太子主持。
这也是秋猎唯二比较正式场合的宴会,还有一次是拔营前的联欢。
萧京禧算是掐着时间过来的,她一到,众人行礼还未结束,便有唱和太子太子妃到。
主位空悬,左右下首分立两边,萧京禧干脆就站在中间等太子和太子妃过来,她不用随众人需要太子叫起,行过一礼便是。
萧屿虚扶着太子妃走来,让众人免礼,他站到萧京禧面前,随手一拂,“皇妹坐。”
萧京禧笑了一下,后边青枝低头扶着她过去右边。
得太子示意,众人纷纷落座。
虽有皇帝口谕,但是大宴会,大家还是端着规矩的,并不过分。
君臣之间寒暄,场面话说了几句后,便有太监持竹板上前,唱念今日各人所得猎物之数。
说到谁,席间便响起几声赞扬、谦虚之语。
萧京禧端着酒杯细品,没去听这些常规旧习,倒是在席间扫视了一圈。
今日是合的四方宴,中间一个圆盘舞台,后方陈列乐器堂鼓,众人按身份依次落座,太子下首是左丞相及其次子,她下首便是荣国公和江昱修。
左相家这小公子长得挺好看的,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房望涔?
坐在那里,岩岩若孤松,皎皎似清霜,挺拔如竹,配得上他的好名字。
萧屿正细听太监唱数,听到端华所狩猎物数目,轻微皱了下眉,又听到江昱修狩猎数目,便看过去。
应该的,猎虎猛士,当属今日彩头。
先前皇帝说彩头欠着,可也不代表没有赏赐,只是缺少主赏罢了。
这么一想,太子视线转向右边。
萧京禧盯着房望涔的目光就被萧屿抓住了,还有一直盯着公主的江昱修。萧屿在几人间来回转看了一圈,突然向江昱修举杯。
“昱修弟勇猛矫健,本宫佩服。”
皇帝与荣国公携手御敌时就兄弟相称过,所以太子这声昱修弟并不突兀。
只是以往太子都并未这么称呼,让底下一些人初听有些惊讶。
江昱修起身前表情还有点臭,在举杯抬手时,立马换了幅笑脸,“承蒙太子抬举,倒是不敢在在座各位能者前夸耀。”
江昱修先喝为敬,他杯中自然不是酒,早就被换过了,是清水。
荣国公拉着胡子,耳朵竖着听自家小子回答,算是没自夸自大没了笼头,他就怕儿子在公主面前臭屁求表现,不管不顾的,得罪其他人。
饮过酒,萧屿随口道:“都是一家人,什么抬举不抬举的,生分!”
太子妃斟酒的手一顿,不知朝席间的谁、或者又是哪几个看去。
江昱修没应,垂首敛眉。
在座者不得不多想,这看了十几年的亲事,是要定下来?
也是,不是这个还能是哪个?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就是尚公主,可惜了江家……
“杯酒还未下肚,皇兄倒是醉了。”萧京禧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