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人头攒动,萧京禧掠过所有人的脸,看了一会正在打球的两队人马战况。
王君尧也下场了,和几个连襟家的表兄妹一起,倒是不见王栩,不知到哪里躲懒去了。
随着人群几声叫喝呐喊,萧京禧百无聊赖,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腰间系着的麒麟玉佩。
今日出门,八个贴身婢女全带上了。
左手边是青枝、兰笤,右手边是雨荷、采蓝,瑞珠和鸢尾在外边,身后品月和惊巧站着。
其他小宫女无数,分散在看台各处伺候。
瑞珠进来,行了一礼,“适才砚台来传江二公子的话,说是二公子昨夜伤口崩开了,有些发烧,今日本该早早赴约,奈何国公爷扣押,只等晚些再来,盼公主原谅个儿。”
萧京禧看着球场,眼皮都没抬一下,也不作声。
瑞珠和青枝对了一下眼神,这是还生气呢?
等公主看完这场球赛,吩咐把彩头给王六小姐这一队,还是无话,瑞珠才自行退下。
第二场也紧接着开始,期间,得了彩头的王君尧还跑来一趟,语气激昂的描述最后一球的凶险,后又赶着去给她的好友助威摇旗。
萧京禧兴致缺缺,直至鸢尾端了一盘各式鲜花饼和果子进来,她突然站起来。
左右婢女立马动起来,静候吩咐。
公主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马厩,那里,她的照夜玉狮子正“哒哒”踩蹄。
青枝连忙吩咐品月和惊巧跟上,鸢尾和她慢一步随后,其他人留守。
品月和惊巧是练家子,反应速度还是骑射都比其他婢女好,先跟上去别叫公主独自一人跑远,她和鸢尾紧赶慢赶,只能看见玉狮子后蹄踏地扬起的尘土。
澄明温暖的阳光沐浴,白日,银杏的金洇入枫叶的红,生成橘色的霞霭,枫叶的赤滴进银杏的黄,化作琥珀的流光。
光线稠厚如蜜,所有颜色融入光晕,平静的见证山峦迎秋。
好风景好时光应当是心旷神怡的。
萧京禧驾马袭步至山顶空地,身后几道不同频的马蹄声断续停下。
“公主!”
很是突兀的一声。
池嘉语急喘,勒马动作差点把她颠下来,下马后不顾胸膛起伏不定,连忙行礼,“公主万安。”
品月和惊巧停在远处抱拳行礼,并不上前。
萧京禧盯着她。
太子妃池嘉言的妹妹。
女子仪态实在不雅,能看的出来骑术并不好,气息紊乱不说,钗横鬓乱,这副模样在她面前,实在失礼。
她喘气不匀,萧京禧并未开口,而是等她平息呼吸。
池嘉语却顾不上这些,她难得抓住公主独自相处的时机,不能浪费了。
今日她也在马球场,见公主独自骑马外出,便即刻跟上,一路颠簸难受,甚至因为着急险些摔下马,好在那两个侍女扶了一把。
池嘉语有些难过,特别是看见萧京禧稳坐不惊、聘婷姿态的模样,对比之下,她连羞耻之心都难以升起。
实在是没有可比较之处。
一时之间,有些难言。
萧京禧等了半晌,也不见她只言片语,只能耐心开口:“池小姐找本宫有何要事?”
除非正式场合,她一般都不会自称本宫。眼前之人是皇嫂之妹,她已然看在太子妃的颜面上宽容了,但不代表她有义务忍着脾气。
未经允许或御令,闲杂人等胆敢擅自拦截公主去处?
池嘉语既然决定跟过来,必是蓄谋已久,自然不会临阵退缩,不过面对公主明显的不快,心里还是打鼓,开口的声音都有些抖:“公主殿下,臣女无意冒犯,只是心中有一事实在难解,望公主给臣女一个答案,了却心事。”
“说。”
“荣国公的江小公子,公主当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他吗?”
萧京禧握着马鞭的手松开,勒住缰绳,琉璃眼眯起来,“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池嘉语和江昱修?这两人有什么交往她还真不知道,一点苗头都无。
昨天分开时还对她言辞凄凄,打乱她的心绪不说,还诱惑她做出超出平常的举动,她还没消掉气恼呢,今日就放她鸽子,放了鸽子还不够,这又是哪里招惹来的桃花,直接问到她脸上,简直火上浇油!
萧京禧心里各种情绪吵闹着,冷脸听池嘉语继续说。
“若是真心喜欢,自然事事为他着想,喜他所喜,忧他所忧。”
“可公主分明就是不喜欢,喜欢一个人不会不顾他前程,公主、您——”
池嘉语一激动,顾不上言辞冒犯,“您就只知道满足自己,您该不会不知道驸马不能受官吧?可江公子他明明可以驰骋沙场,他、他也想的,是公主,公主断了他的路!”
有意思。
京中流言汹汹、积毁销骨,这还是第一个走出幕后,直接捅破窗户纸,到她面前来痛斥她连累了江昱修的吧?
萧京禧语气淡漠,仿佛她言辞针对的人不是自己般,“哦?他是已经有什么平步青云,封狼居胥的功勋等着他不成?叫你这般言之凿凿地来质问本宫?”
“公主当真不知?”
池嘉语抿紧嘴唇,倔强的模样认定了是萧京禧以权压人为己谋私。
萧京禧这回是真的气笑了,这还是头一遭有人在她面前直白的质问,为江昱修抱不平。
真是可笑,这些人是她们肚中蛔虫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