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一别,萧京禧心绪不宁。
兰笤见她手持书卷半晌,却一页未翻,情绪又似不佳,便劝导:“公主,要不让后边煮碗安神汤来?这都亥时了,您不是说晚睡不宜身心康健吗?”
沙漏来回倒置不下十次,萧京禧盯着也烦,躺在软榻上翻了个身。
“我想吃点甜的。”
兰笤吩咐人去了。
过了一会,萧京禧撑起身抚摸垫着的皮毛,“这个不软和,你去库房拿锦鼠毛来。”
稍过片刻。
“这个灯晃眼,宫里的宝盖索络联灯没带来吗?”
那灯高达近三丈,秋猎住帐篷怎么带?兰笤的脸都要皱成苦瓜了。
听闻公主折腾半天不得安睡,青枝请了常嬷嬷来,打帘进来,便听见公主说:“我要喝酒。”
再进里间,青枝和兰笤撞上。
二婢一对上眼,真是泪眼汪汪。
常嬷嬷连忙上前作势要搂着萧京禧,嘴里边喊着心肝儿。
“这是怎么了?乖乖哪里不得意?跟嬷嬷说说,快别大晚上的磨人了!好姑娘,你一向不这样的!”
萧京禧枕着常嬷嬷的膝头,公主礼仪丢到一边,没形状的在床上碾来碾去,就是不吭声。
这边,兰笤正和青枝说呢,“方才一会说吃甜的,上了玫瑰乳酥,又说要吃酸的辣的,糖渍杏子给了一点,晚上辣的是不敢给的,扭了好一阵,又说要吃臭的,后边哪敢上啊?”
“不折腾吃的了,开始挑毛皮的错,不是软了硬了,就是颜色浅了深了,再不就是丑的碍眼,我把库房捯饬了个遍,差点找不出一匹对的。”
“方才你也听见了,要喝酒,不要果子酒不要花酿酒,就要一杯倒。”
青枝哪里不知道,她在时,公主说要磨刀削箭。雨荷在时,要她制什么劳子香来,还叫瑞珠去传话,说香味不对,要燃着飘绿烟!
老天爷啊!公主什么时候也没这么折腾过她们啊!
青枝问:“就是和江二公子散步回来后就这样的?”
“哪止啊,回来的半道上就说要把岔路口的歪脖子树挖到正建的公主府去栽,这会子怕是侍卫们还在挖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公主瞧着也不只是生气。”
兰笤红着脸支支吾吾:“公、公主她、她轻薄了江二公子!”
青枝脑子差点没拐过弯来:“不是江二公主对公主不敬?!”
“本来我看着是有越矩的,公主使眼色给我不叫靠近,那就想来公主不觉得江二公子过分,可后来公主站着,江二公子跪着,公主就亲、轻薄了二公子。”
那二公子是笑得眼找不着道走的,飘忽忽不已。
公主先是横了一眼,闭眼认命般甩脸就走,走到一半忍不住回去截住江二公子,踹了一脚不解气,又补了两脚。
倒是江二公子,踹完人傻了,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直乐呵。
两个婢女碎碎念,萧京禧耳力好听见不少,整个人又开始烧起来,不顾嬷嬷抚摸她碎发的手,腾的一下立起来。
“你们俩今夜站在外头守夜,没我的吩咐,不准换班。”
青枝和兰笤一哆嗦,不敢不应。
萧京禧重新倒下去,常嬷嬷轻轻拍背哄她,沿着脊背骨头往下顺气,哼唱着她家乡不知名的曲儿。
萧京禧盯着跳跃的烛火,等蜡油滴到托盘上凝固,才闭眼。
睡着前还在心中碎碎念。
今夜她定是猪油蒙了心,被江昱修那个妖精的美色诱惑,所以才会被他两句话哄骗的飘飘然,以至于脑子不清醒地亲了他!
一定是这样!
都怪江昱修!
萧京禧翻了个身滚到床里面去。
又开始想江昱修。
反正他已经盖了她萧京禧的章,铁板钉钉是她的人了。
那么,亲一下,好像也不过分?
……
端华公主前日便定了打马球的时间,场地弄开,准备上场的人摩拳擦掌,挽起衣裳安抚马匹,观看台子上也坐了不少不会打球的公子贵女。
不会打不要紧,都来捧场嘛。
也有相互有意的男女,借着机会正大光明的瞧心上人来着,眉来眼去,都是红扑扑的脸。
今天闲暇,皇帝也未开宴,年轻一辈的闲着凑趣,能来的都来了。老辈子的精力不足,也不爱同小辈抢热闹玩,多是垂钓开茶桌闲谈。
太子妃也来了,坐在主位看台,不过略坐坐讲两句场面话,待萧京禧来的时候,问候两句便走了。
倒弄的萧京禧摸不着头脑。
她的主场,嫂子不来没什么。可来就来了,坐着看又不累,帷帐一拉半躺着也没人说她。
既然来了,她一到,人又走了是怎么个意思?难道还怕累着眼睛不成?还不如一开始便不来。
不过是个小插曲,也没人在意。
第一场马球赛很快开始。
彩头是萧京禧一早就备好的,每场都不一样,她能拿出来的物件,自是不跌份的好东西,一则大家伙松快,二则也是添点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