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黄的帷幔层层落落,车上茶水点心俱全,只路程颠簸,也享受不了什么。
萧京禧坐着看书,瑞珠一会撩开帷幔递进来一个物件,一会儿一个。
有草编的会跳的蚱蜢、能摆动翅膀的雏鸟,草环花环,迎风旋转的风车。
想想一本正经的小公子编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萧京禧看书的心思也没了,将这些小物件一个个捏过去。
真是美色误事。
……
与秋猎的热闹不同,回到京城日子安静平淡不少。
萧京禧每天在自己宫殿里,不是看书下棋练武,就是插花弄茶作画。
再不就是时不时往乾清宫跑一跑给皇帝添麻烦,东宫那里太子妃养胎,她不怎么去打扰。
也是这天儿兴致来了,要去逛园子。
现在时节,园子里各种花开的不错,桂花菊花之类的不说,白粉的木芙蓉、秋海棠,爬墙的紫薇、赤薇、翠薇,结出粉红蒴果的栾树,配些孔雀草一串红,还是挺有看头的。
园子里赏景的人不少,碰上的都是后宫的妃嫔,也是她的庶母们。
皇帝自先皇后故去后未曾立新后,现在后宫事宜是四妃和太子妃共同商议。
四妃也是难得有时间一齐出来逛。
萧京禧给她们请安,四妃略微偏着身子受了,也要回半礼。
皇子皇女本不必给皇后贵妃以下的妃子行礼,口头请安便是。
这四妃不一样。
她母妃逝世,这四妃多少都抚养过她,时间不长,皇帝空出政事后,便把她接到身边亲自抚养。
她自小是在乾清宫侧殿长大的,十来岁搬回自己寝宫。
萧京禧对这几位还是恭敬的。
贤妃道:“公主出来玩?”
“随意逛逛,在宫里待久了也是无趣。”
“还是要多出来走动,公主年纪小,正是玩的时候,可惜宫里孩子少,没什么伴儿。”淑妃说着,指了指湖那边。
太子的女儿,小郡主,正由奶娘嬷嬷们带着玩蹴鞠。
两岁的奶娃娃,也没正式册封郡主,不过都是这么叫着。
萧京禧就笑了,“闲不过我就往宫外跑了。”
淑妃和德妃是有皇子的,被皇帝赐死的二皇子和四皇子正是她们所出。
也有几年了,当初二妃又是求情又是哭诉,动摇不了皇帝的意思。疯疯癫癫好一阵,病了几年,现在能起来就抓着管理后宫的权利不放。
这岁数,也只能抓点权利让自己晚年好过了。
伤心事就不提了,诚然这几位年轻时在后宫也不是什么善茬,总归没对还弱小的她做什么。
至于她母妃,杨嬷嬷没跟她说过这些陈年往事。
“还是你舒服,你父皇疼你,欸,我记着你的公主府是不是马上要建好了?”贤妃问。
萧京禧答:“差不多。”
“那是要搬出去了?”这是良妃。
“还不定呢。”
德妃打趣:“都大了,搬出去便要成人了。”
一般建公主府,就是皇家要嫁女的信号。
萧京禧装作害羞的模样,说:“我瞧瞧小郡主去。”
她一走,淑妃就伤心,“公主也是到嫁人的年龄了,太子也马上是有儿有女的人了。”
她的孩子要是还活着,孙子孙女也能跑能跳了吧?
“谁说不是呢,一晃这么多年。”
四妃年轻时也是争斗的厉害,老了老了,孩子没了,倒能坐到一处消遣时岁了,偶尔回忆起年轻的时候,也是觉得唏嘘。
贤妃扶了扶腰,坐在垫了毯子的石凳上,“说起来太子,这太子妃身子不便,陛下的意思是叫咱们多挑几个好的进宫伺候,你们有什么人选吗?”
也是奇了,皇帝向来不管儿子后院,这秋猎回来怎么还起了给儿子塞人的念头。
不过既吩咐下来了,她们照做就是。皇帝的意思是不必摆阵势选人,她们看着挑几个就是了,最主要是要挑教养好、有眼界的女孩子。
良妃道:“我家里倒是有几个年岁合适的,只管送了画像来看看。”
淑妃对此没兴趣,德妃道:“不多的几个人还是能挑出来的,只是我家里你们也知道,姑娘们都是娇养的,不大舍得。”
“也没指定要哪几家的,这沾亲带故的总有好些人。”贤妃喝了一口茶,“太子侧妃不是还有个位置吗?”
她们这个年纪,又是做庶母的,不稀罕操这心,不过是看家里有没有想法罢了。
德妃就笑了,“这就不能低了。”
过几年都是黄土一杯的人,就是当了老太妃,也没什么好争的了,年轻一辈的随她们去,反正她们也插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