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年二岁,走路都不太稳当,她玩蹴鞠,不过是奶娘们抱着她踢踢踏踏而已。
就这样简单的两个动做,也能听见小姑娘口齿不清的嘿嘿笑声传来。
萧京禧刚到面前,奶娘就抱着小郡主问安。
行礼说话什么的是不大会的,小郡主只能哼哼唧唧学着奶娘说“安”“安”,小手不老实的扑腾。
惹得萧京禧忍不住逗她。
玩了好一会儿,小郡主精力不足要睡了,奶娘请罪说要回去。
也是时间巧,萧京禧抱着小郡主,道:“我送小郡主回去,也去皇兄那里讨口饭吃。”
路上小姑娘就睡着了,枕着萧京禧的肩头,睡得香喷喷。
太子妃提前得了消息,备好饭菜等着,也是纳闷她怎么就和小郡主处到一块儿了。
伺候的宫女就说:“听说是逛花园,和四妃碰上了,小郡主正在那玩,遇见了自然不能当没看见,再说公主一向随意的”
太子妃摸着肚子,嘴上道:“好好招待就是了,我就不过去了,她还值不得我劳累。”
心里却想着,妾室庶出什么的,果然天生能走到一块去,先皇后在时怎么不见她恭敬孝顺?
萧京禧刚到,太子妃的嬷嬷便带着宫女们出来接待。
是个十分眼生的嬷嬷,萧京禧看她穿着打扮,也不像是贴身伺候的。
迎人进去还说呢,太子有事务忙,太子妃也是身子吐得厉害,都不能陪。
小郡主生母侍妾更不用提,按规矩没资格与公主一桌。
于是,饭桌上就萧京禧和小郡主两个人。
青枝她们伺候的也是不断使眼色,心下怎么腹诽不说,面上嘴上是不会露出一点不是来的。
东宫饭菜再怎么好,也没得萧京禧自己的小厨房好,她没吃一点就搁下了筷子。
青枝见状叫雨荷先回去了。
小郡主吃饭要人喂,还打着瞌睡,左右两个嬷嬷都没防住,吃食弄了一围兜。
两岁小孩子吃的,不过一点蛋羹,两口汤饼,再挖点山药泥,多数时候还是喝奶。
也没多待,萧京禧见小郡主睡了便走了。
回宫路上,萧京禧自己想了想,也是觉得好笑。
这是因为北苑围场她遣回池嘉语的事,太子妃恼了她吧?
似乎今天不见她,就能落了她的面子,把巴掌还回来一样。
她这个皇嫂的性子,以后母仪天下,她还真是有点不服呢。
东宫分前后两处,萧京禧从后边转出来,便见几个侍卫模样的人行色匆匆,多看了两眼。
瘦窄矮小,哈腰勾背。
萧京禧纳闷,宫里还有这么单薄的侍卫?长得也是尖嘴猴腮的,不知是托了哪条关系进来的。
看穿着,是分管太子这一带的。
人已经走过拐角看不见,萧京禧收回目光,和青枝说了那几个人,叫她去查查,青枝察觉到不同,也点头记住。
回到自己住所,雨荷连忙让人摆饭。
小厨房原本就备着午食,公主去东宫用饭是临时起意,消息传来时,左不过是菜还没下锅罢了,现在也是三两下就张罗出一桌。
萧京禧是真没吃好,连吃两碗才放下筷子。
散步一会,便是午休。
午时末起了,已经有老师等着授课。
是的,她已经这么大了,皇帝仍然安排了老师教授课业。
不过年纪大了,学的东西是看她自个儿。
比如最近她对一些农事起兴,授课的老师便是这方面的行家。
萧京禧学东西杂,不过学了,就是持之以恒,没有半道放弃的,实在有,也是发现她对此着实提不起兴趣,没心思继续下去。
讲了些农业水利的事,见她有兴致,老师说下次带个灌溉输水的仿真模具来。
萧京禧欣然应了。
授课没有固定时间,今天讲的、听的都投入,下课时已经快申时,过了平常的饭点。
现今讲究早食,过了酉时进食对身体有害。
几个婢子连忙摆饭,好在宫里是配小厨房的,不然这个点去膳房拿菜是不会有什么好颜色的。
今日老师还留了一幅农神桑稷的画像,萧京禧观摩了一会儿。
画中女子柳叶眉含丹眼,紧抿的薄唇显得冷情,眉心刻着金色的神印,手持稻穗,低头俯瞰沧田桑沃,真是有点那股超脱的仙人味道。
不过也都是世人想象出来的罢了,谁又见过真的神灵呢。
好歹是神明,避免冲撞,她令人寻一处设香火好生供奉起来。
过了几日,公主府进行最后的修缮,基本上是宣告完工了。
萧京禧特意出宫一趟,来到公主府后,打赏了建筑的工人,便逛起来。
公主府占地六百余亩,自南向北由前庭两进四合院和后院四进五重院落组成,共有五十九间房屋,东边设假山池沼,带一片树林园子。
现在移栽的一些树木还未长出连群,等来年开春才好看。
萧京禧坐在秋千上,她邀的人也来了。
月门下少年一身绛红窄袖长衣,金边锁扣束腰,展示极好的肩宽腰窄比例,未曾多戴配饰,长发束成马尾,带着紫苑的香气大步而来。
多日不见,江昱修一双含情眼都要挂她身上了。
今天也打扮的漂亮,萧京禧见了就高兴,叫他坐自己边上。
江昱修没听从,立在秋千后边接替了兰笤的工作。
轻推秋千荡起来,襦裙攫住风放开成花,落下时,耳边是他清冽的轻笑声。
自从有些话说开了,这人就格外粘着她,行为举止也亲近不少,胆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
萧京禧道:“凤凰木不耐寒,只能等明年暖和了再移栽,你还有什么喜欢的吗?”
为什么要问他这个?
在公主府栽种他喜欢的树木,这不就是把他当公主府的第二个主子了嘛。
“岂不费财费力?”江昱修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假装婉拒。
京城这边的冬天寒冷,凤凰木这种树是渡不过的,想要欣赏那烈焰的花,只能每年移栽。
萧京禧好笑:“还怕我养不起一个你?”
她又想起父皇说给她纳侧夫的事,真假先不说,要是多来几个,她还真不会这么养。
江昱修嘛,不一样,该金贵娇气着。
裙摆收敛,秋千停下来。
江昱修附在她耳边,靠近,“真的吗?什么时候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