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昱修倒是好笑,又是气的,“我收敛什么?我要去割了那些碎嘴子的舌头!”
前段时间还因类似的事,公主和他生气来着。
虽说表面上是池嘉语犯言,可江昱修知道,事情归根结底不在这上头,可到底怎么办,还真就没得办。
君子尚且论迹不论心呢,你想管别人的心怎么想嘴怎么说,那是管不住的。
也是无语,他和公主摆明的就是要成婚的,平日多有邀约怎么了?她们是私相授受了,还是暗通款曲了?
只有心里有鬼才会藏着掖着,若是藏着掖着了,那些人又是如何能得知他和公主怎么样的呢?
他们见着的时候,哪次不是光明正大的?
就这也要说,说个不停,就是闲的!见不得别人好!
江宥齐头疼:“你好歹收敛些,既知道外人嘴碎不受辖制,就该行动上约束些,总归公主与你就是这一年两年的事,隔着些不耽误你们感情。”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殿中省都开始筹备些事宜了,京城里有头脸些的都能知道关窍。
众人便观望的多了些,加上些挑拨的言论,一传十十传百,有些话早就变了味道。
丁家挖口井省了一个劳壮力,都能传成丁家挖井挖出一个人,可想而知这些谣言最后会传的多离谱。
而世人,总爱偏听偏信自己喜欢的,真相远没有谣言猜忌让人感兴趣,于是,京城的风言风语日渐加重。
饶是公主那般尊贵的人物,不也是没法子吗?
总不能把人都抓起来关牢里,没造成什么实际利害不是么。
江宥齐把这些都说了,是希望他弟弟能省点心,少在外头晃悠多添话题。
现在江昱修是不这么看的,“少出面流言就能平息吗?外人指不定还能想出我被公主厌弃或其他呢,爱怎么样怎么样,只要公主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更多的不好说,照大家对公主私德的猜测,都能有更过分的,譬如公主脚踏两只船他是被辜负的小情郎之类的。
是,大家不会用嘴巴这么说,不会白纸黑字写出来传诵,可只需相互一个眼神交流,暗戳戳的戏谑,心照不宣的嬉笑,一切都能明了。
这种比直接说都来得恶心人。
当事人怎么做外人都有嚼头,不如啥也不顾及只管自己开心。外头为什么谣言那么凶,还不是不想让她们好过,结果她们越自洽,外头的只能更着急。
要说他怎么就和公主合得来呢,有些事两人真能想到一块去。
萧京禧着实没空理会这些闹剧,她忙着呢。
之前只是对府内的事大概有个数,空出时间来自然要细细安排。
先是手上的私产要归置清楚,内里的交给杨嬷嬷和兰笤管着,外头还得有个大总管。
两个庄头总管事,分管着庄子上的管事和下人。
商铺账本这些要清查,也是另两个总管事配几个得力的下手管着。
田地这些,大多是租出去收点租子,内外也得有个张罗的。
账房和外头那些下人不说,亲近点的、和萧京禧己身相干系的,她都得见见认个脸,也是分下权利定个规矩流程。
府里的,自然是常嬷嬷和青枝这个大丫头统管。
这些统统梳理开,已经是累的两眼昏昏什么都不能想了,哪有心思管外边的事。
结果就这几天,手里的事刚能甩开,萧京禧正休息呢,出事了。
王君尧焦急来找,人没进门,哭腔的声音先到了。
“表姐!你救救我姐姐,他赵家那畜生!他把我姐姐打了还关押起来了!”
十几岁的姑娘哭的妆也花了,跑的衣衫也脏了。
从门口到内院,瑞珠跟着赶着,硬是说什么都劝不下王六小姐,这会儿正站在外间和青枝说话。
萧京禧懵着呢,还是雨荷和鸢尾扶着她起来的。
一到跟前,王君尧几乎是要扑到萧京禧身上,“表姐,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真的……”
王君尧的小丫鬟跪在一边。
萧京禧皱眉:“你别急,好好说。”
外头几个婢女立着,萧京禧看过去,瑞珠屈膝行礼,道是王家三公子和五小姐都在外边等着。
王君尧一听更急了,“不要叫他们进来,先让我说完!”
这是?
萧京禧更不解,但还是听王君尧把话说完。
“秋猎的时候我就提过的,我姐姐回家找了母亲一次,彻夜长谈,我现在才知道,那个时候赵家那不是东西的,就已经在外边养了个戏子!”
“还想瞒着我姐姐,找了个宅院安置着,当我王家出去的婆子丫鬟是死的吗?这不就被揪住了,姐姐不想多事端,叫赵明朝给钱好生送走,他纳些个正经良家妾她绝不置喙。”
“他赵家说内事不和自个解决就罢了,嘱咐我姐姐不要闹到外头都知道,我姐姐也是个顾颜面的,结果赵家瞒着把那戏子换地方养着,现在还有了身孕!”
王家有家训,绝不允许与下九流的娼妓人物同屋。
当下的戏子,可不是什么正经戏子,那是唱淫词艳曲,把床笫之事搬上台子演的东西,比娼妓都更叫人唾弃。
哪家有头脸的都不会碰这种玩意。
花间浪荡公子哥们都不齿沾染的,堂堂侯府,嫡子做出这种事,不是叫人戳脊梁骨吗?
王清欢是王家嫡支里头一个出嫁的女儿,平日里都是端的大妇风范,就怕影响后边姐妹的亲事。
这会也是气得狠了。
王君尧说:“不知什么的,肯定是吵闹了一番,我姐姐要和离,结果就被赵家关起来了!还是忠心的婆子跑回来报信,说我姐姐挨了打。”
婆子能跑出来都是负了一身伤的,可见赵家是下死手要把这件事捂下去。
不知道她姐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还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