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皇帝的埋怨毫无所知的江昱修正在给公主剥烤番薯的皮。
这种粗粮别说吃了,萧京禧从前见都没见过。
或许在农作物书上的插画里见过吧。
就在出来的路上,萧京禧在马车里闻到了这股香味,叫鸢尾去看看,鸢尾就带回了这么个黑乎乎、表面焦糊的东西。
江昱修一直憋着笑,也没想到她会对烤番薯感兴趣。
两人在酒楼包间里坐下,点完菜,趁着烤番薯还热乎,江昱修就给剥了出来。
萧京禧拿筷子挑了一点放进嘴里尝味道。
“粉粉的,有点甜,吃着……反而没有闻着香。”萧京禧又尝了尝才确定道。
江昱修洗完手拿着帕子擦,“本来就不是很好吃的东西,吃多了还会腹胀,你尝尝味就好了。”
“你吃过?”听着挺了解的。
萧京禧没忍住吃了小半个,就放下不吃了。
“吃过,在府里,父亲常叫人弄在饭里一起煮,这番薯可是好东西,它产量大,无论土地肥沃还是贫瘠,种下去就有收获,能让很多人吃饱。”
寻常百姓家,不可能顿顿大米饭,好点的就是粗粮、粥,差点的就是饿不死。
更差的,一粒米难倒炊煮妇。
可自从海贸带来这个番薯种后,农民只要腾出不那么肥沃的土地,就可以拥有一季的储备口粮,参在粗粮里一起蒸煮,能节省很多粮食。
这东西还耐存放,过冬也方便。
“确实是好东西。”萧京禧听完点头。
百姓生活不亲身参与,像萧京禧这种权贵是很难有切实体会的,今天属于长见识了。
酒楼里的小儿进来上菜,一窗之隔的外间,有两个弹曲的卖艺女,轻拨小调。
调子舒缓,吃菜喝酒听着,也是消遣。
青枝等人验过毒后退出去,江昱修就坐到了萧京禧旁边,握住她的手。
萧京禧下意识抽出来,被攥住。
“好久没见了都,你也不想我。”江昱修表示自己很委屈,用了力气留住她。
从湖心泛舟后,江昱修数着日子过,已经熬了十八天。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十八日就是五十多年没见呢,江昱修暗暗想着,好不容易才把人约出来,他不想谈上次不欢而散的旧事破坏心情,只好转移话题说这些思念的话。
“哪里有好久,不就是见面没说话吗?”
在萧京禧的视角里,她隔几天就见的,只是事情多,忙的时间一下子过去,可能这个几天从来都是她认为的几天。
江昱修捉住她想逃的手,反驳:“那不还是等于没见着。”
呃、额、嗯,大概就是确实好久不见吧。
萧京禧无语,不过想着马上过年,等来的本应该是他们的赐婚圣旨的,现在……
“所以就一直想见我,拒了几次约也不放弃?”萧京禧最终还是抽出手摸他的脸。
江昱修蹭上去,更委屈了,“是啊,我好想你,想见你都见不着,等年下一到,你又要开始忙,几个月都没时间,如果太子没有……那我还能忍忍,可又要晚很久了。”
他说的是赐婚的事,明年七夕成婚,他一直惦记着。
“傻不傻,欸,小可怜。”萧京禧真心实意道,“晚几年就这么不能忍?”
不会是晚几年的事了,如果她成功的话。
江昱修恨嫁啊,他不自在的埋下头,也不好意思继续说这个了,“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了,我等着。”
正因为低头,他也就错过了萧京禧眼里一闪而过的愧疚。
真傻啊,萧京禧摸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顺着安抚,没有回答。
未知的等待,未知的结果,她没有办法给出不变的答案。
还没温存一会儿,青枝过来敲门。
萧京禧问:“怎么了?”
青枝站在门外,也是一脸为难,曹公公在一边看着她,虽然是笑呵呵的,可惜怎么看怎么不对。
“公主,曹大监领了陛下的口谕,传召您呢,人正在外边等着。”
这就是提醒里边两人注意行为举止,不要叫不好的一面给人看见。
萧京禧站起来,江昱修还有点不情愿,抱着她的腰。
萧京禧只能抚摸他,哄着:“父皇找我一定是有事,别闹,嗯?”
江昱修眼巴巴望着她,有点像即将被抛弃的小狗。
萧京禧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嘴唇,“别闹啊,乖乖的。”
说完人就走了。
留下江昱修一人风中凌乱,最后,他也只是用手碰了碰唇。
……
皇帝找她,萧京禧其实无法确定是做什么,大概是心中藏了事,她来见父皇的心情第一次变得忐忑。
就这么一路顺畅的进了书阁,皇帝正坐在云梯上翻看史料,曹大监引人进来后就退了出去。
打磨后包金的云梯足有两人高,还可以向上伸缩。
萧京禧刚行完礼,听见皇帝声音从头顶传来,“最近很闲?”
虽然是有点,但话不能这么说,萧京禧道:“安排年节的事,还要抄写经书,女儿忙着这些呢,父皇有什么事吗?”
过年她也有自己的亲朋要走礼,经书是给太子抄的,送去烧了了表思念。
皇帝合上书,摇动云梯上的把手,沉重的木制梯开始往左边移动,“既然有事,今个儿还出去玩?”
“没有玩,出去散散。”萧京禧孤疑,父皇好像有点不高兴她出去?
“无论是出去玩还是散心,都说明你有时间,既然有时间,怎么不和父皇待着,旁人就那么好?”
这是……
萧京禧试探:“江昱修,不是旁人。”
皇帝重重放回书到书架上,哼了一声,“那他是你内人?”
他现在就操心女儿向着杜丽娘的方向发展。
哪有这么说男子的。
萧京禧眨眨眼,好神奇,父皇竟然和江昱修吃醋?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