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不错,这边做事的人,就让青枝和瑞珠去挑,聪明的有那一两个就行了,最重要的是忠心。”
萧京禧嘱咐这些,产业刚起步,先稳定下来才是上策,要做什么总要等过几年,也不必让这些人知道真正的主子是谁。
就是她的小金库,这段时间瘪下去一大半。
既然花多了,那不如找父皇要去,女儿花老子钱不是天经地义?
这么想着,萧京禧加快步伐。
要钱的路上风都是快乐的!
御书房里,已经没有多少堆积的折子了,倒是请安的一大堆。
萧京禧忍了忍,在午饭前终于找着了机会逮住皇帝。
“父皇——”
她这个调调准没好事,皇帝头也不抬,“怎么了?”
萧京禧扑过去,摇着皇帝的胳膊,“女儿没钱了,父皇救济救济女儿吧,过年赏钱都拿不出了呢。”
这当然是夸张,不这么说怎么能显得她穷呢。
皇帝有点奇怪,“你花钱做什么去了?”
女儿不会乱来,那钱自然是花到该花的地方去了,这是做了什么?
不过要钱倒是,也不是第一回了,屁大点的时候就知道找他要银子,一回生二回熟,先掏银的再掏金的。
“我在这边买了些铺子地皮。”萧京禧老老实实回答。
铺子田产不费什么,地皮才是大头。
“买这些做什么,给你的不够?”
“谁会嫌银子多啊,拿着难道烫手?女儿还打算自己组商队呢。”
既然要做,就瞒不了皇帝,不如她自己先坦白,然后让父皇在背后搭把手,反正父皇最疼她了。
萧京禧冲着皇帝露出讨好的笑,两颗尖尖的虎牙冒出来。
“想必是已经着手准备好了。”皇帝说的肯定。
“还差一点,不过也基本齐全了。”萧京禧点头,“这件事还是采蓝和鸢尾去办的,父皇把这两个丫头调教的好。”
采蓝和鸢尾都是皇帝前几年给她的,没有青枝兰笤亲近。
“丫头再好,也是不方便,商队出门在外,还是男人更稳便。”皇帝想着就说了出来。
一支能够远行并盈利的商队,中心是经验丰富的首领,和熟悉不同民族语言和风俗的译使,围绕着这个,就要有强悍的镖师护卫,照料牲口的兽奴,精修各种工具的匠人,最后是强大的金银支撑和有价值的货物来源渠道。
萧京禧也知道这些,现在人是凑够了,她往后还想添些教书先生、大夫、和行各业的工匠之类的。
商队既然能带瓷器、丝绸、茶叶这些,为什么不能带知识呢。
有很多偏僻之处、蛮夷之地,他们不是没有好东西,只是在教化上确实有所缺乏,蒙昧无知、思想蔽塞,这也正是那些地方发展不起来的原因。
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所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萧京禧想改变这种现状,起码,叫他们的下一代改变现状。
武力征服和政权的划分无法让一个国家长久一统,只有相同的文化、相同的知识体系带来的认知高度一致,才能长治久安。
有道是化民成俗,其必由学。这个过程可能非常漫长,但开始永远都比止步不前来的好。
这是下一步的计划,萧京禧没有说出来。
“所以啊,我这不就来找父皇讨银子啦。”
人也得花银子才有啊。
皇帝想了一会儿,道:“这是正途,自然给银子,不止银子,朕还给你些人。”
“朕手上,有一支三千人组建的夫行,拳脚功夫都不错,服从性高,现在给了你,你看着用吧,或者,你自己再养一些护卫。”
萧京禧张大嘴巴,露出适当的震惊,“都给我?”
皇帝养的,那可不是普通的练家子,三千人,给了她都能说公主府豢养私军了。
要知道,规制上,公主府准许拥有的侍卫只有一百四十余人。
“给你,让朕看看你能做出多大的势头来,还有,人给了你,就要你自己养着了。”
三千多人,吃穿住行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也不是饿不死就叫养,这些人都要吃好穿好,俸银给足,给训练资源……
萧京禧表示完全没问题,“那父皇得多给我点银子。”
皇帝也点头,他富着呢,这些都是小意思,而且,太子死后的私库都在他手上,现在全给了女儿也不错。
见到银子数额的萧京禧快乐的要晕过去了,更快乐的是,终于可以休息,不用批折子了!
……
临近过年,虽然这个年蒙着国丧,但依旧挡不住大家的期待。
四妃忙的脚不沾地时,萧京禧在园子里打起了木射。
黑红共十五根木柱,黑五根,红十根,分别刻着傲、慢、佞、贪、滥,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玩法就是拿着木球滚射木柱,击中红色的加分,击中黑色的扣分。
难得能出来活动筋骨,今天天气也给面子,晴光映雪。
没有刻意聚众玩,可如今大家都住在宫里,哪里有玩的就自觉聚集到哪里。
还是国丧的尾巴上,众人也不弄什么比赛嬉闹了,就这么聊着天吃着茶点,轮流玩玩。
故都的雪落地即化,根本见不着大片的白。
依旧是阴冷,湿泠泠的。
王宁微和王君尧一左一右站在萧京禧身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萧京禧这段时间忙着自己的事,还没关注外界,便问:“有什么事值得高兴?”
王君尧笑了一下,拉着她到一边低语:“还是我姐姐的事,最近父亲回来喜庆洋洋的,和母亲说话叫我听见了。”
“说是年下官职调任,我们家狠狠的把宣平侯府的一干人等给欺负了,叫他们几年都缓不过来!”
这个,萧京禧知道,王家和宣平侯府呈请的折子过了她的手。
官场上的事牵扯太广太深,这段时候萧京禧被皇帝教着处理政务,内里是知道的,当时她还纳闷皇帝的态度,就这样放着置之不理?
王家是为王清欢和离受屈辱一事报复宣平侯府不假,可更多的,怕是借此事吞并对方势力壮大自己。
此事不止宣平侯府一家,但凡是沾亲带故的,都受到影响,合计下来是块不小的肥肉啊。
王家本就势大,还如此做事……
要知道,王家很多年都处于不争不抢的状态,其他世家也是,只在适当的时机做适当的事,出手有度,就怕皇帝嫌他们手太长给砍了,毕竟有过先例,现在世家们都收敛许多
世家和皇族向来是相互依存相互制衡的。
现在大操大干,有点偏离萧京禧的认知。
王宁微补充:“先前家里大人都不在,族老宗老就放任二姐的事不管,也叫我父亲火大,这回,是把家里彻底清除了一遍。”
身为家主的女儿,王宁微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
“处置不作为的族老?”萧京禧沉思,前后看起来,这有点安内攘外的意思。
王宁微点头,“那些老人,有点张狂了,更跟不上变化,一味沉浸在陈规朽矩里,父亲就把人都送回老宅颐养天年了。”
王清欢出事的时候,这些族老真的没有权力、没有办法处理吗?
不见得。
后来王家主逼问,才知道他们竟然觉得女子和离有辱家门,不应该为此等小事丢脸,把王家主、也就是王宁微的父亲气得,使了狠手段全部处置了。
王君尧知道的没有王宁微多,这会才觉得解气,她当初求人可是受了不少白眼,不然不至于求到公主那儿去,“就应该治治他们,叫他们认清楚谁才是王家的主人,一个个的为老不尊,活该!”
萧京禧没有接话,换了口吻道:“我这些时候忙,没有时间去拜访各位长辈,过两天吧,过两天我去看看外祖母还有舅舅舅妈们。”
“你来他们肯定高兴,”王宁微开玩笑道,“你可是唯一一个外孙女啊,唯一就是好,我们这些小辈多了都不稀罕了,天天遭嫌弃呢。”
萧京禧嘴角勾起笑,“瞧这酸味。”
王君尧装模做样嗅了嗅空气,“怕是厨房的泡酸菜坛子摔碎了吧。”
一人一句惹得王宁微作势要挠她们。
球场里,几个女孩子打完,男子们才上前。
江昱修没去,靠在回廊立柱旁,伸手去够花圃中长的一人高的玉茗。
红色的花朵开的热烈。
他挑了朵半开的,折了枝头去掉枝叶,抖了抖确定没有虫子也没有掉花瓣,这才插到旁边的萧京禧后脑发髻上。
很配她。
萧京禧回头,鬓边斜插的步摇小幅度晃动,“什么?”
江昱修笑了下,“好看。”
青枝走过来小声提醒,“公主,花朵是正红色的,不戴的好。”
江昱修听见了,方才他忘记这茬了,只想着配她好看,没顾及其他,确实不好,就听见萧京禧道:“你拿走。”
青枝看了一眼江公子,“奴婢拿回去用水养着。”
说着就小心取下花,避免花枝勾到发丝。
江昱修往旁边看,其实树上还有白色的,纯洁无暇,不过这个不好戴头上。
又有人过来找萧京禧一起玩,萧京禧去了。
反倒是江昱修,想张口说些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
刚才其实他拦了下的,放在平时萧京禧会停下问问他怎么了,这回没有。
那边一堆小姐们捧着她说话,他直直望着,萧京禧一次都没回过头。
倒是温婉兮似有所感,看了过来一次。
她旁边是卫家的小姐,已经出嫁了,年岁上不大两岁,在一处玩玩倒还可以,她正问呢,“你家弟弟今年也十六了吧?”
“是啊,胡夫人见过我弟弟?”温婉兮嘴上是疑惑的,心里却知道是为什么来。
卫小姐,也就是胡夫人笑着开口:“我家弟弟和他是同窗来着,说着,都是准备明年八月秋闱?”
这就是询问的意思。
“是的,家里让他先去磨一磨,好赖试试水,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温婉兮收回瞧江昱修的目光。
“害,这就谦虚了,舍弟的才学是夫子常夸的,回回做文章都拔得头筹,我看你家只管放心才是。”
温婉兮说了两句谦辞,胡夫人就开始谈及正题,“舍弟这么优秀,年纪也正好,家中可有谈及婚事?”
虽然问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有点不太好,可胡夫人年轻,让她去够上平昌侯夫人说这些也有点太轻薄了。
“尚未。”说两句还是可以的,真到了相看、谈婚论嫁的地步,温婉兮就不能开口了。
胡夫人追问:“府上是准备考取功名后再看?这也好,也好,成家立业,立业家成,都是美事。”
光说这个不行,胡夫人又补充:“我家中弟弟也是这般想法,也不知他有没有心上人。”
“书院读书清静,只要是专心致志,怕顾不上其他。”温婉兮说了最后一句。
“也是,先有个功名要紧。”
两人初步了解就此分开,温婉兮就要走。
她赶着给她弟弟报信去,人家家里有姑娘看上了他,结果他弟弟是个心里有人的。
只是不能说。
可人家要是问到家里去,她爹娘保不准就要说看看的话了。
这胡夫人娘家是没适龄女孩子的,她自己更是才出嫁,婆家的小姑子倒是年岁正好,或许是熟人家里的女孩。
先和他弟弟通个气,免得坏菜。
想起她弟弟,温婉兮就气不打一处来。
原先她以为温游玉只是把人装心里,结果前段时间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腌臜事。
真是给她气得火冒三丈,整个人哪哪都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