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枝面无表情听完,“此事要缓缓的、慢慢的禀报殿下,别激着殿下。”
仵作来验过尸,人已经烧的不剩什么了,勉强收殓入棺,去请了苏家人来核验。
苏家来的是苏父和苏母,这位苏夫人是继室,并不是苏子桑的生母,她嫁进来后生了三子一女,深得苏父喜爱,不是苏子桑能及得上的。
此前赐婚,苏夫人想让自己儿子顶替,奈何圣旨上指名道姓,苏家不敢犯欺君之罪,让儿子陪嫁进去,苏夫人又不肯,这回天助她也,拦着她儿子路的母子都死干净了,往后等着她的都是舒心日子。
青枝瞧这苏大人的模样,怕是还没听闻寺庙求子的事,便借一步说话:“苏大人节哀,此事谁也想不到,侧妃遭此劫难,殿下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是小儿福薄,不能长久的陪伴殿下,没有惊着殿下吧?”苏大人诚惶诚恐。
青枝:“大人这话折煞了,苏侧妃是有功之臣,殿下十分喜爱,听闻消息,很是伤心呢。”
接着话锋一转,“寺庙的事是无妄之灾,也是祸起萧墙,苏大人可听说了?”
苏父正满脑子想着太子怀着苏家血脉的孩子,怎么借口照顾侄儿找机会把小儿子送进来,乍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什、么?”
“原本上香好好的,寺庙里又没有穷凶恶徒,怎么就纵火杀人了呢?据侍卫所说,苏侧妃是看见了庙里的和尚和求子的贵妇人行不伦之事,这才惹了众怒,听闻您的夫人常去啊?”
苏父被哐当一下砸晕了,步履不稳,踉跄几步勉强扶着廊柱才站住,难以置信,又是大悲大怒。
青枝好心道:“幸而府上带去的人手足够,虽没有救下苏侧妃,不过捉住了几个出逃的和尚,正在严刑拷问,大人或可以去听听。”
“只是连累了房侧妃,奴婢还要去请左相来,不知如何请罪呢。”
“是、是……”苏父哪还顾得上别的,太子说要追究到底,追究到底就不就是他们苏家自己造出来的!还牵扯了左相府,完了,全完了!
只希望殿下看在孩子的份上,轻点追责,“臣管家不严闹出这种丑闻,全是那蠢妇自作主张,臣回去一定、不,臣直接休妻,那几个父不详的也不能在我苏家族谱上。”
“我的儿,苦啊,都是为父害了你……”苏父悲痛不已,扑到棺椁上嚎啕不止,一言一语诉说他儿时如何呵护他,如何疼爱他,怎么就这样去了呢。
青枝脸皮抽抽,不再管这烂摊子,接着去处理房望涔了。
房望涔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被流寇砍中了脸,胳膊削掉半只,躺在床上是进气多出气少。
左相早早来到太子府上等候,此刻正在房望涔的房内。
到底是亲生的,之前做了再多糊涂事,左相还是盼着他好好的,如今出了事,他是气的要杀人。
这份情绪没有持续多久,青枝将苏子桑看过的那封信递给左相,聪明人无需多言,左相一下子瘪了气,什么情绪都没了。
“买凶的是房侧妃,他害人不成伤了自己,殿下不想出两桩丑闻,只说了寺庙藏奸的事。”
床上房望涔无知无觉,太医看过只说能保住命,胳膊和脸上别无他法,好好的一个人算是废了。
左相坐在床头沉默良久,放下信,朝住院拱手:“殿下高厚之恩臣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用及之处,臣定万死不辞。”
表面上房望涔害的是苏子桑,可他动机是什么呢?太子的身孕。
害了皇嗣的生父,是想取而代之,图谋后位。关系重大,左相再不敢细思下去,太子没有责问左相府,饶过他们,要的是什么左相也明白。
时也,命也。
府里依着规矩送走了苏侧妃,丧仪上众人安慰的都是个她这个没事的人。
萧京禧确实伤心,伤心了一段时间后,太子府后院空虚,她又纳了几个美男,心情一好,皇帝就把她叫进了宫。
“你这后院乱糟糟的,都是些什么事!”皇帝训斥。
寺庙和尚借子的丑事揭了京城不少人家的脸,这段时间告状休妻的折子满天飞,皇帝看着头疼,把罪魁祸首叫来出气。
萧京禧怼回去:“是父皇眼光好,亲自挑人给儿臣赐婚的。”
皇帝一哽,不依不饶:“好好的人进了你的后院就只会争风吃醋,净做些丢人现眼的事,不是你御内不严?”
“男子就是小肚鸡肠了些,眼里只能看见一亩三分地,除了争风吃醋,他们也不会别的了。”萧京禧想起个爱吃醋的,心情很好的笑了笑。
皇帝更生气了,“家里刚死一个,你就叫新人入府。”顿了顿,看见她已经有弧度的肚子,“男子滥情可以控制,女子滥情可以,但是生育是女子过不去的一关,后代有就行了,不要多,子小母虚。”
萧京禧心下动容,嘴上还要抬杠:“我又不是男人,不能保证亲生子的血脉,只要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毫无疑问的下一代帝王,无论男女。”
给皇帝气的够呛,连砸三道折子,把人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