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许出去啊。”
江昱修闹她:“你好好说,你把我怎么啦?”
萧京禧被他摇得连人带床都在晃,笑眯眯的,亲在他鼻梁上。
“我说,你是我的人,叫他们统统不许想。”
江昱修停了动做,有些羞怯似的,用被子蒙住了头,钻到下面去。
被角拱起,萧京禧闭上眼。
皇宫设宴,为归来的将士们接风洗尘,萧京禧举杯与众人敬酒后,太子有模有样的站起来讲了一番赞辞,中间有一小段卡顿,满朝文臣武将都看着她,她自己咧开嘴笑了笑,大大方方的用白话说过去,说完了看向母皇求夸奖。
真招人疼这孩子。
前面坐的老臣年纪都能当太子祖父了,此刻慈爱地看着皇帝将太子抱坐在膝头,其中有位老臣不禁感慨:“今上待储君,恩宠之隆,宛若昔日先帝之待今上也。”
谁说不是呢,连萧京禧听了这话,都说帝之行止皆以教女。
宴会结束,夜深人静,宫道上烛光幽幽,萧京禧有事商议,江昱修先抱着昏昏欲睡的太子往未央宫走。
如同萧京禧儿时住在先帝寝宫一般,太子如今也住在帝王寝宫。
江昱修没有抱过孩子,抱起太子来实在别扭,尽管有奶嬷嬷和贴身婢女指正,但稍有走动,姿势就会改变,太子就会不舒服,她一不舒服,江昱修就紧张,紧张就更抱不好了。
好在萧景昕是个聪明孩子,会自己调整位置,让自己舒服点儿。
她趴在江昱修的肩膀上,细软的头发扎在他颈窝,叫他心头是一阵阵的绵柔。
萧景昕一会儿摸摸他的耳垂,一会儿揪着他辫子上的小珠子,又去捏自己发冠上坠着的红珠子,突然挨着江昱修的耳边轻轻叫了一声“爹爹”。
婆子惊慌失措地大喊:“哎欸哎——大将军当心些,别摔着太子殿下!”
登时一圈人哗啦啦地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去扶住人。
江昱修稳住踉跄的步子,红着眼眶先去看萧景昕,见她无辜地看着他,才道:“无碍,无碍!”
这个小插曲在萧京禧回来时由嬷嬷禀告给她,萧京禧听了先去看熟睡的孩子,捏了捏她温热的小脚才出去。
今天跟着伺候的半夏、抱琴等人跪了一排,萧京禧淡淡扫过,道:“不是什么大事,都起来吧。”
她回了寝殿,江昱修正盘腿坐在床上,一副等待发落的样子。
萧京禧果然问了:“走个平地都能摔?”
江昱修在告诉她和不告诉她太子喊他爹爹这两者之间犹豫,最终还是决定不说。
“太紧张了,我第一次见她。”
在这之前,他没有问过关于孩子的一丝一毫消息,萧京禧能告诉他这件事已经是意外惊喜,其他的,他理解,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萧京禧没有质疑这个回答,只是看了他很久,什么也没说。
第二日检查萧景昕课业时,萧京禧问她偷偷和江昱修说了什么。
萧景昕一脸迷茫:“我没有说什么呀。”
萧京禧掀起眼皮扫视她,明显不信,“承曦,我告诉过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萧景昕根本不吃压力,脖子伸直,头抬得更高,“我就是什么都没说呀。”
这父女俩互相包庇的德行一模一样,萧京禧懒得瞧,打发了她走,省的见了心烦。
燕赤偃旗息鼓后,后知后觉的遣人来问他们燕赤的皇子呢,和亲公主和皇子一起不见,定是萧国在其中搞鬼,要求萧国把燕赤的皇子皇子妃还回去。
萧京禧看完就丢到一边。
是,燕赤丹就在萧国,那又怎样。
战败国没资格提要求。
萧楚回去了一定活不了,至于燕赤丹,爱是哪国人是哪国人,他回了燕赤也不会有好下场,在萧国也是个异族。
结果是萧楚主动来信,说燕赤丹想留在萧国,她们愿意隐姓埋名生活在民间,还希望萧京禧派人来保护她们。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好计较的,照她们说的办就是了。
过了惊蛰,进京领赏受封的将士们要赶回边关,替换留守的那批人回来。这些人里有部分即将退任,卸甲归田,都是为朝堂效力几十、十几年的老人了,萧京禧从不亏待,全禄荣退养老,其中位居高位的,荣退后也可参加朝议。
一来一回的,江昱修真的舍不得走,望着那些退下的老臣真是羡慕:“我什么时候也能留在京中不走,不干活还领俸禄啊。”
“等你七老八十了吧。”萧京禧道。
江昱修幽幽的投去目光,“又嫌弃我老了呗,找你鲜嫩的去。”
这是哪跟哪?
萧京禧真心的:“无灾无厄,不为情殇,得寿古稀,那时你再荣养吧。”
无灾无厄,不为情殇。
真准。
江昱修有些僵硬的看着她,落荒而逃。
又一年,战事带来的损伤恢复些许后,一国两京制被提上筹度。
斡旋十个月后,因本朝疆域广袤,然南北发展殊异,商贸文教皆有参差,朝廷为便政令通达,提振南方百业,遂定下两京之制,凤阳为副都,南北分治,互为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