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珍妮说得一点不错。

制冷器漏洞那边，现在确实称得上“人山人海”。

值得庆幸的是，外墙刚刚修补结束，进入要塞的三道闸门也已经重新恢复正常运转，不然这些人都得被宇宙风吹得飞出外太空去救都救不回来。

席如诗眼神一扫，通过估算得出眼前起码得有将近五十号人，全都或坐或站或蹲地守在这儿看。

除了专心抢修的工程营士兵，其他很多战士甚至披着大衣也要站在附近翘首以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同一个方向，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她穿好那件珍妮给她的上尉军服外衣，清了清嗓子，变了个年轻一点的声线，上前几步顺手揽过一个瞧着就很温柔天真（且落单）的女Beta书记员，在她还来不及转身看清自己的时候，就将下颌先一步搭在对方肩膀卡住她的视野，随即展现出一副姐俩好的亲昵姿态：“书记员姐姐，这里怎么突然围了这么多人呀？”

女书记员一听她的声音又软又萌，果然没什么防备，甚至还歪头跟她贴了贴鬓角，顺口回答道：“后勤组的制冷系统坏了，抢修还得过一会儿才能把整面墙重新补好，所以后勤组长发挥了一下天才头脑，本着毫不浪费的精神，在这儿利用制冷夹层做冰激凌呢……这么些人，全都是等着吃的。”

……

——这帮大馋丫头、大馋小伙子们。

席如诗感到有些无语：“那，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冰激凌能冻好吗？”

女书记员摇摇头：“不知道，咱们负责等着吃就行啦。”

“……哦，好。”

过了五六分钟，坐在风口边的后勤组长身上闹铃一响，好几个后勤组的战友起身跟他一起探头去那个漏洞里扒拉。

工程营负责修墙的战友一脸无奈地帮他们扶着旧墙碎片，以防他们被划到。

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欸欸欸，小心点儿！别磕坏了！”

“成功了吗，你们就往外拽？”

“哎呀，后勤组都在这儿呢，怎么可能不成功……”

“开盖儿了、开盖儿了啊！闲人避让——”

“嚯，这么甜的味道——”

“哇哦——成了成了！！！”

“快快快，先到先得！就三箱，拿完就没了啊！”

“给人家工程营的喂几口行不行啊！这么不客气呢你们！”

“说好了分着吃，不许独吞！谁独吞就专门抢谁的吃嗷！”

“哎呀别推我！给我分一杯就行！就一杯！”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席如诗刚想找个眼熟的人帮忙挤进去拿点尝尝，还没等她拽人，原本搭在女书记员肩膀上的胳膊一下子落了个空。

“嗖”一声，那女书记员冲进人群里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么快……

还没等席如诗从她一秒消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那女书记员居然辗转腾挪地又从人群中迅速退了回来，一手拿一个装着冰激凌球的纸杯，每一个纸杯里甚至还有小叉，相当自然地转手将其中一份递给席如诗：“呐，给你。”

席如诗有些惊艳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谢谢……你人真好。”

女书记员摇摇头，往嘴里送了一大口冰激凌：“见者有份嘛。吃点冰的，值班时脑袋更清醒嘛。”

席如诗也吃了一点，冰激凌口感确实还不错，于是相当放松地恢复了本音跟她搭讪：“秘书处今天轮到你值班？我记得是珍妮啊。”

“哦，我替她一次，她说是要去见赫……”

女书记员随口应答的声音一停，随即像是才注意到身侧“女孩”的声音变了，有些震惊地慢慢转头看向身侧——

正巧撞上了席如诗含笑看透一切的浅紫色眼眸。

“上、上、上将……”

“嘘——别怕，”席如诗相当温柔地抬手示意她止住话头，顺手帮着有些慌乱的她抹掉嘴角一点奶渍，轻声安抚道，“我没有干涉你们之间随意调班的意思，今天你就当没见过我。谢谢你的冰激凌，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女书记员双眼变成了晕晕乎乎的蚊香圈，颤抖着声音回答：“报、报告，我、我叫罗珊……”

席如诗端着那杯冰激凌，拍了拍她的肩膀：“很好，罗珊小姐。好好工作，我记住你了。”

直到席如诗转身消失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吃冰激凌的人群之后，罗珊依然红着脸怔在原地，抬手摸着自己的肩膀，怅然若失、如坠梦中。

-

席如诗推门进来的时候，赫尔岑上校已经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等上很久了。

人高马大的男Alpha背对着办公室大门，正在面朝舷窗抽烟，青蓝色的烟雾将他的眉眼和表情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听到门口传来动静，第一时间转过身招呼她：“你终于来了。这又是从哪儿顺来的零食点心？珍妮也不管管你。”

“……彼此彼此。你这又是抽的今天第多少根烟？珍妮也不管管你。”

席如诗笑意嫣然地回敬他，慢悠悠踱步到他对面，长腿一勾，随便在身后拖来一把转椅，从容坐下接着吃那杯冰激凌，谈的事情却很正经：“你手下那个来自5团的作战参谋，姓罗伊斯顿的中校，什么来头？”

“罗伊斯顿？”赫尔岑又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气，“……不熟悉。应该不是空天军团最开始划分的时候就跟在29师里的旧部，不然我不会连基础印象都没有……啧，最近半年议会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发文要求空天军团扩编，原先我手底下就3个团，现在硬生生变成6个，人都认不齐。”

“或许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呢？方便浑水摸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