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雪:“……”
狐狸紧紧攥紧自己的衣袖,按暗中咬咬牙。
不配得感太强了,她这样强大的人,一招不用就能免除我的全力一击,而我打在她身上的攻击就像是挠痒痒一样,根本不起作用,她这样实力强悍的人,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不配被人记住呢?
穆雪向黛丽询问这个问题。
黛丽沉默着,像是在回忆往事,良久,她才叹了口气,那语气就像是从远处飘来的:“或许是因为,她自己的命早就不是她自己本人的了。”
穆雪:“什么意思?”
黛丽闭上眼,眼皮轻颤:“江离,自那场火灾以后就没有‘真我’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人想要她去做的,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别人允许她拥有的,更何况她身上背负着千百条性命,这样的她活得比谁都累,心理负担太过沉重,而她又太善良,或许这就是她认为自己不配的原因吧。”
语言是有感染力的,光是听黛丽说得这些话,穆雪就感觉江离光是活着就已经很痛苦了。
她不受控制地心疼江离这个人。
但她还是有些地方是不理解的:“火灾……发生了什么?是死了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黛丽瞥了一眼穆雪,突然苦笑道:“我都差点忘了,你已经不记得了。我来重新让你想起来吧,那场火灾,足以改变江离的一生。”
黛丽的声音变得很远,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
故事,开始叙述。
“啊啊啊!救命啊!”
“快!快来人啊!”
“大少爷!门口在这边!大少爷!”
外面喧嚣吵闹,把原本熟睡的江离给吵醒了。
她揉揉眼,带着几分大小姐身上的骄横,不满呵斥:“谁啊!吵到本小姐睡觉了!”
可当她清醒睁开眼,惊恐地发现房间里全是浓烟和烈火,火势也已经蔓延到她的床边了!
火一扑一扑的,一个劲儿地往上窜。
还是孩子的江离见到这种情景,平时被细心呵护的她此时的脑子已经被吓得一片空白,身体绷住,动弹不得。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要抓紧下床逃跑的,可到处都是火,又该往哪跑?!
江离不知所措。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屋内的烟熏得够呛,也熏得江离的眼泪都掉了出来,她无能地哭泣,可怜的她想找一处庇护所,可惜没有。
火势蔓延,江离已经能感受得到烈火滚烫的感觉了。
她无助地捂住口鼻,将自己蜷缩起来,内心近乎要崩溃地嘶喊:“谁能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江离!离儿!”外面有人拼尽全力地呼喊着。
是哥哥的声音!
江离瞬间精神许多,她大声回应江枫自己在这里,江枫听见声音,不管火有多么大,不要命似的撞开门,冲了进来。
烈火蛮不讲理,把他身上的衣袖烧断半截。
看见江枫,江离心里便有了依靠,她眼泪唰的一下全掉下来了,声音带着哭腔,张开双臂向江枫索要抱抱:“哥,我怕……”
江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护住江离,轻声安抚江离害怕的情绪:“别怕~哥哥在~”
江离两眼泪汪汪,她吸溜一下鼻涕,点点头。
“好了,哥哥带你出去~别害怕~”江枫扣住江离的手,镇定地注视眼前快要坍塌的房屋,规划好逃生路线。
“来,跟我走。”江枫这么说,江离便寸步不离,两个孩子在火中紧紧依靠在一起,不离不弃。
可火势太大了,断了路。
“离儿,”江枫临危不惧,引导着江离,“你能用你的灵力灭了眼前的火吗?不需要太多,一点点就够了。”
“我试试。”江离平复自己突突直跳的心脏,施展自身全部灵力,化作一条滔滔不绝的水流,盖在烈火身上。
两人看到都心想,怎么多的水,怎么样都能灭了眼前的火吧,可事实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火,灭不掉!
“怎么会这样?!”江离不可置信,继续施展灵力,但就像是杯水车薪,不,连杯水车薪都不如,她连一点火苗都灭不了。
江枫意识到事态不对,拉起江离的手就往前冲,不管火势有多么凶险,也不管头顶上的梁柱会不会塌下来,只知道往前冲就对了。
此情此景,我想,那时的江离只怪自己修炼不够,连火都灭不了,她现在会不会在后悔自己没有专心修炼,光顾着玩了?或许这就是未来她一直苦心修炼,成为名震天下的“第一神兵”的原因吧。可我们都知道,孩子的灵力能有多少?又怎能灭得了沾染祟的火?
由于之前吸入太多烟,江离有些体力不支,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不仅自己活不了,还会连累哥哥也死在这里,既然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松手,推江枫一把,让他快逃。
因为本来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离儿!你犯什么糊涂?!”印象里,这是江枫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对江离说话。
“哥,我跑不动了,你快走吧……别管我了……”明明江离也想活下去,可她认为自己是一个累赘,会耽误江枫。
江枫:“开什么玩笑!我们是兄妹!”
江离:“可是我……”
江枫抓紧江离的手,语气加快:“还有机会活下去,离儿,你相信我好吗?!”
或许那个时候的江枫也在害怕吧。
江离没有回应。
她此时已经头脑不清了,手也握不稳了。
江枫顾不上那么多,半扶半抱着江离,带着她走,可越到后面江离越走不动,江枫没办法,不管妹妹会不会疼了,连拖带拽地扯着她走。
期间他还在不断安慰江离,怕她昏死过去,给她唱了一支歌,只不过以前唱的好听的歌在此时断断续续的,还带着喘气声,真是有够不好听的:“HSM,WUA TIN HSM……LPTM QTS……SMY DCZ……”
听着熟悉的歌谣,江离的意识被慢慢唤回,她的视线慢慢清晰,耳朵也能听见除了歌声以外的声音。
她听到“吱吱”声,而后变成了“吱呀”声。
江枫没有发现这细微的变化。
房梁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