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奔波,在跨出猴国国界的那一刻黛丽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又一次从地狱模式的家族里面逃出来了。
穆雪在奔腾向前的火车上,感觉疲惫。
好困,好想睡觉。
穆雪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黛丽注意到了:“小家伙,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穆雪怕黛丽家族的人趁她睡觉的时候把她抓走,强撑着困意摇摇头,暗暗用手掐自己的大腿,用痛觉保持头脑清醒,“没事,我还好,我不困。”
语言一落,空气陷入寂静。
为了打破这份寂静,也为了不让自己打瞌睡,穆雪问:“行露姐姐,你是怎么想办法出来的?”
黛丽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这个啊,当然是和蒂丽的默契啦!”
穆雪感觉意外:“蒂丽?她不是一直都很讨厌你吗?”
黛丽却不这么认可,她摇了摇头,“她是讨厌我,讨厌我一声不吭地走了,讨厌我在走的时候没有带走她,讨厌因为我导致她被迫嫁人,她完全有理由讨厌我,这我知道。”
“但是埋藏在这份讨厌底下,是她对我最为浓烈的爱。”
穆雪感到不可思议:“爱?”
黛丽:“对啊,就是‘爱’。她爱我,我知道。”
穆雪:“我,看不出来。她这样尖酸刻薄的人,居然会爱你?”
黛丽:“那就说明她伪装得很好,也正是因为这招瞒天过海,才能让我顺利脱身。”
穆雪:“那你们又是怎么互相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的?”
黛丽:“默契。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
穆雪:“这样啊。那行露姐姐,你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黛丽往后伸了个懒腰:“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急,慢慢来。”
穆雪:“姐姐想好住处了吗?”
黛丽:“没有。不过我有一大笔存款,在外面饿不死。”
穆雪:“如果姐姐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挤一张床。”
黛丽抬眼撇了穆雪一眼,她知道她是什么情况,一只白狐,能放任在狐族里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住所的环境可想而知。
她笑了笑:“不麻烦你了,你要是不想呆在那里住,也能来找姐姐。”
穆雪也笑了笑,没只声。
在分别前,穆雪给行露一个手饰。
行露欣喜:“小家伙,怎么这么突然送我东西?”
穆雪:“这件手饰里保存着我的部分灵力,日后若是他们来抓你,这东西也能帮姐姐脱身。”
行露欣然收下,“那就谢谢小家伙的好意啦~”
穆雪:“行露姐姐,日后小心。”
行露:“好,拜拜,我们有缘再见。”
两人挥手告别,各自为了自己心中之事而奔波。
上官衍那一双盯着穆雪的眼睛都要盯出死鱼眼了,一本正经道:“所以你是说你去猴国一趟,不仅突破成九尾狐,还通过了试炼,学会了绝对零度?”
穆雪感觉有点尴尬地点点头。
上官衍往左边歪头,垮着脸,仿佛在说:“你看我信吗?”
穆雪头一抬,鼻一挺,手一插:“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说的是真的。”
上官衍:“我承认你很有天赋,但你这未免也太顺了吧。”
穆雪:“干嘛,我就是顺极了,怎么了?羡慕嫉妒恨?”
上官衍:“那倒没有,我可瞧不上。”
穆雪吃瘪:“……”
上官衍明知故问:“那你找回记忆后,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穆雪想都不带想的:“救江离!”
上官衍:“你救得了吗?”
穆雪:“我可以的!”
上官衍:“你都不是‘念’的对手,也打不过江离,你又怎么能打得过她们两个的结合体?”
穆雪这个时候明显底气不足:“我……我总有办法的!”
上官衍无奈摇头:“但妖盟那边给出的方案是,倘若江离真的堕落为失灵者,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
穆雪:“不可以!不能这么做!”
上官衍:“这是妖盟各个领主议论出的结果,你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更何况你能保证冲破封印后的江离能循规蹈矩,不生灵涂炭吗?”
穆雪:“我……无法保证。”
上官衍:“做好心理准备,你心心念念的爱人真的不一定能回来。”
穆雪:“……那我这么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上官衍:“这个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
穆雪:“我……会想办法救她的,你相信我!我会让江离回来,带她回来!”
上官衍:“我信你又有什么用呢?我只是一个狐国领主,你要让别的国家领主信,你要让整个妖盟信。”
而做到这些,你就得要有权力。
穆雪:“……”
上官衍:“话说你今天刚回来,累坏了吧,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穆雪:“不用,我修炼去了。”
上官衍看着穆雪步伐沉重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占卜牌,一个人手握镰刀,身边血流成河——死神。
他算过江离的命,命中注定,难逃一死。
上官衍又将牌收起来,他刚才就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穆雪这个占卜结果,但想想还是算了,怕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然后又心里崩溃,跑到那里偷偷地抹着小珍珠。
只不过令上官衍没想到的是,当时在妖盟投票该选择江离是死是活的时候,嬴昭居然会投“死”,那可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神兵”,天底下也绝对不会有像江离一样强大的存在,就这么弃了,这可一点也不像他。
罢了罢了,人家国内之事,我还是不要过多憶想。
而另一边。
穆雪怎么修炼都提升不了一点灵力。
她的心太乱了,乱到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感受灵力的流动,好似有一团气堵在胸口,闷得慌。
她生气地捶打地面。
可恶啊!
凭什么又是别人决定江离的生死!
时至今日她才终于明白行露姐姐的那一句:“或许是因为,她自己的命早就不是她自己本人的了。”
火灾毁了江离的一切,江离的命从那时起就不由得自己做主,别人安排她的命,随意决定她的生死,而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的命是一盘棋,别人在下,她是那颗被挪来挪去的子。
可凭什么!
她是江离!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这些有权力的人凭什么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这不公平!那是不是以后有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们都可以决定谁死谁活了?
穆雪攥住自己的衣角,咬住下唇。
可没有实力的我,该怎么样才能在死局中救你。
穆雪一直在想,一直在想,直到最后,她想明白了。
答案只有一个——权力。
只有权力,才能有机会救下江离。
既然她的命是“棋子”,那我就来当那位“执棋者”,用尽一切办法保住那枚“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