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侵占、肃清过后的大楼虽然宽敞但并不明亮,地面随处可见失去身体与灵魂的异种,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腐败和灰尘的苦涩气味。
残破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歪歪晃晃的应急灯,红绿交替的光源闪得人看不清方向,只能勉强照亮楼梯的轮廓和坍塌的地板。
蒲芸生根本没时间分析这是通往哪里的路,只顾着跌跌撞撞向前跑,现在的他好像个只会大口喘息的风箱,浑身上下里里外外的血脉都在叫嚣着疼。
“在那——别让他跑了,快追!”
“站住!”
护卫队员的声音穷追不舍,蒲芸生使劲眨着眼睛,试图挤走刚刚滑进去的汗水。他边跑边翻看着掌心再也不能亮起的印记,整个人处在一个精神高度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亮啊你亮啊!为什么不能用了!”
蒲芸生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掌心,以至于一时间没看见近在咫尺的楼梯,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漫出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卧槽!我怎么感觉我要完蛋了呢?”
“别跑了!!”
天旋地转间,滚落楼梯的蒲芸生好似摇摇欲坠的风筝,径直扎向歪倒在墙角落的铁皮柜子。
轰——
一声足以响彻楼道的爆炸声震碎了每个人的耳朵,无数被撞飞散的纸片文件飘扬飞出,洋洋洒洒飘落在空中地上。
蒲芸生下意识捂住被撞痛的额角,眼前像是雪花片一样频频闪动,他想站起来可全身每个地方都麻麻酥酥像是通了电。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护卫队员手腕搭着手腕,三步跨坐两步冲到他面前来,他颤抖着身体,明亮的眼睛里尽是恨恨难平的怒意。
“嘶——”
冲到蒲芸生身边的护卫队员见着散落一地的叶子面露纠结,他和身旁的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们不动,蒲芸生也不动,只恨恨瞪着他们,试图寻找可乘之机。
然而——
“哎怎么跑那么快就没影了?你刚才不是还说往这边来了?”
“谁让你跑那么慢。”另个护卫队员搭腔,“赶紧找,让异种跑了,你怎么和步以灼大队长交差?”
“走去那边看看。”
嗯?他们这是?步以灼又是谁?
蒲芸生凶狠的目光染上一丝迷茫,怔怔地看着正对着他笑的护卫队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这种情况。
他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这两个人。
这两护卫队员突然开始原地跑,甚至模拟起厚重的喘息。
离蒲芸生近的那个护卫队员一掀衣服,从口袋掏出张薄薄的卡片,朝着蒲芸生递过去,装着闲聊问:“步以灼大队长怎么突然来黑水城了?还下通缉令让步以泉大队长抓什么异种?”
“这是你该瞎打听的事?赶紧走。”
这人见蒲芸生满眼警惕不接,有些着急地又递了递,他伸着脖子向后望去,对着蒲芸生无声道:胡桃!
分辨出护卫队员的嘴形,蒲芸生猛地咬住嘴唇,使劲压下喉咙还有鼻腔里泛出的委屈心酸还有无助。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想接过那张代表希望的卡片,却要在触及时猛地缩回手,见护卫队员满眼温柔地又朝着他递了递,像抢一样抓过来紧紧握在手中。
是ID卡,卡面上写着“风雅”的名字,但旁边却挂着他的照片。
两人见蒲芸生拿过ID卡都松了口气,递卡片那人指了指楼上突然多出来的脚步声,点点头,另外的护卫队员果断掏出枪对准楼上,做好了防备的姿势。
递卡片的小哥猛地蹲下来,趁着蒲芸生还没反应过来猛地抓住他的手,快速在他掌心画了个“3”。
砰砰两声响起来时,蒲芸生的耳朵也多了句话:丽景有泉。
小哥自顾自说完快速站起来,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看着满身伤痕窝缩在角落里愣神的蒲芸生,眼中闪过一阵复杂。
似乎是很不满意蒲芸生这幅图颓败的惨样,用劲把腿还软着的蒲芸生拉起来,一巴掌推在他后背上示意他快走。
见蒲芸生踉跄着脚步一步三回头望着他们,似乎有话想说,赶紧指尖抵在唇间摇摇头,他指了指自己手腕,又朝着蒲芸生推了推手背。
做完这一切,两个护卫队员相视一眼,头也不回地朝着刚刚下来的楼梯上去了。
“哎...下面我们两找过了,没看见......去那边看吧。”
蒲芸生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一把攥紧了手里的ID卡,心里默念着刚刚画在掌心里的Z,又一次一瘸一拐冲进了城市里的小巷。
穿过两个漫长的街角又转过几个复杂的路口,终于在类似于站台的地方看见了面容悲戚的人类身影,以及好多辆车头颇尖的长车。
车身镶嵌着厚重的武器资源,车门有护卫队员严格把守,正分批次检查拎着行李上车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