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芸生暗藏在楼与楼之间的角落里,低低地喘着气,尽力平复着耳朵的嗡鸣,试图再听见些有用的信息。
只可惜,幸存者的精神状态和他差不太多,都是从激烈而又刺激的追逐战中刚缓过神。
在偌大无比的车站巡视片刻,蒲芸生终于将目光聚焦在不远处的小亭子上,他反复而又谨慎的观察着戒备森严的护卫队,正准备行动,就在这时——
心底突然传来一阵气若游丝的呼唤:芸芸。
蒲芸生当即停下动作又将身体往暗处缩了缩,他的手捂在怦怦乱跳的心脏处,以心声回应。
:你怎么了?那天之后你就没再说过话。
:越级进化的代价。
越级进化?蒲芸生眉头微皱,他虽然不太理解这其中的具体原因,但心中却有了个懵懂的猜测。
:你知道我的藤蔓去哪了吗,我想离开这个地方。
心声许久没有回应,蒲芸生却像找回了主心骨不再着急,抱紧膝盖缩成一团静静等着。
:力竭
原来只是没力气了。听到这个答案,蒲芸生终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这一瞬间的放松,高度紧张的精神瞬间懈怠,疲惫感瞬间爬上他的后背还有眼皮,整个人不受控制朝着地面倒去。
失去意识前,蒲芸生的眼前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的红光,他想:好像离开步以泉以后,他就真的再也没有停下来休息过,一直在跑一直在跑,一直在......跑。
后来他又遇见了岑吟,是岑吟吗?那岑今是谁?
要杀的他的人如果不是步以泉,那步以灼又是谁?名字很像,是兄弟吗?
……
噗呲——
蒲芸生是被一阵灼烧的热意烫醒的,他终于睁开眼,暗淡的天色下,他恍惚地看着眼前湿意横生的墙壁,这才发现是下雨了,他的腿正在被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雨烫出了好几个深浅不一的伤口。
他猛地把腿缩回来仔细抚摸着,见只是皮肤红肿虚虚松了口气。
短暂的休息过后,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不少,不再是先前那副浑浑噩噩的模样。他摊开掌心细细感受着血脉涌动的力量,眼前终于又有淡淡的薄光亮起。
这次,才是真把心落回了肚子里。
听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蒲芸生眼神晃动,他小心翼翼蹭到墙边向外探去,目光聚焦在那个身着暗紫色军装的男人身上,看清他身后的人,整颗心再次提起。
“步以灼!我弟弟呢!为什么把我弟弟带出去又不带回来!!”过来的是岑今...不岑吟,他正被两个护卫队员压着向车上走,“步以灼!我问你岑今到底在哪!他怎么了!”
步以灼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死了啊~死在你家斗南了,原本是想带回来给你看看,但没想到异种太热情,没办法咯。”
不管是声音还是态度,步以灼的气息都被一阵懒散与冷漠充斥。
“不过也算得到了实验数据,放心,实验室不会让你走你弟弟老路的。”
“步以灼!”岑吟试图暴起,可是他身上那条铁链同时贯穿他的手腕和脚踝,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在嘴上发狠,“你就是条到处咬人的疯狗!你也有弟弟!你就没想过你弟弟有一天也会被你们当成实验体关在实验室里吗?!”
“我弟弟?”步以灼愣了下,而后轻轻笑起来,他转身将伞打在岑吟头上,温柔地擦拭着他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痕迹,“你想帮我杀了他吗?那我可以向实验室索要你的使用权限,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步以灼...呃...”
步以灼一掌挥在他后颈,对着旁边低着头的护卫队员笑道:“带走,送回实验室。”
“是!大队长,那个...您不走吗?”
“怎么,我的行程轮到你来安排了?”步以灼一直在笑,只不过自始至终他的笑意就没有停留在眼底。
尤其是在听见步以泉的名字后,整个人都有些阴鸷,“放走异种那两个人的信息准备好了?”
“是的,军事法庭已接受风袭、风雪擅自放走异种事件。”
躲在暗处的蒲芸生呼吸一紧,狠狠抓住快要脱落的墙皮,虽然他还来不及知道那两人的姓名,但仅凭借“异种”这个关键字,就足以断定是刚才放他离开的那两个人。
一想到有三个人正在因为他而受牵连,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嗡——
火车发出尖锐的声响,缓缓向前驶动起来。
目送岑吟远去的方向,步以灼也转身离开,“去斗南的车明天十点?让人小心异种,他在你们眼皮底下溜走了,后果自己清楚?”
“是!”战士低头。
“大队长——”远处有人在喊:“步以泉大队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