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罐子里装着的是一株只有几片叶子的含羞草,叶片上缀着的水,滴落到红棕色的泥土里。
看着这株草,蒲芸生的心情非常复杂,非常非常复杂。
他伸手接过,指尖才刚刚触碰到玻璃壁,就见着含羞草动着柔嫩的身子朝他手指贴了过来。
顿时,一股浅淡的绿色丝线萦绕在手指之间。
蒲芸生躲避不及,感受到血脉中传来拉扯的力量猛地缩回手。
但还是晚了,原先只有几片叶子的含羞草像是得到了不得了的力量,开始拼命生长。只眨眼的功夫,就拥挤着塞满了小小的玻璃罐子。
:芸芸,我要出去
:芸芸!
听见了声与小树苗完全不同的声音,蒲芸生神情飘忽,面色诡异。
顾虑到屋内还有其他人,他刚准备站起来去外面找个人少的地方,就感觉手臂在不受控制抬起,掌心窜出的藤蔓心急地“替他”摘下了玻璃罐的罩子。
蒲芸生暗暗咬牙:……小树苗!
小树苗装无辜:要吃要吃!
霎时,被解除生长限制的含羞草又开始肆意生长,很快就从一堆蔓延出了一片,翠绿色的叶片溢满了掌心,朝着地面垂去。
见此,蒲芸生也来不及和小树苗生气,赶紧双手捧着去接,但还是被含羞草无休无止的野蛮速度吓到了。
不光蒲芸生吓得不轻,就连大亮、甚至是这间会议室的其他人,也纷纷瞪大眼,惊恐的目光徘徊在蒲芸生勉强平静的脸以及缀了满地的植物。
步以泉轻咳,他指节轻点桌子,一群人纷纷低下头站起身,余光勾着蒲芸生的身影排着队往外走去。
他们试图回头,感受到背后平静的目光,快步离开。
但这些人里——除了大亮。
大亮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与兴奋,他手忙脚乱地跟着蒲芸生一起接含羞草。
但含羞草就像是有自己意识般从大亮身旁绕过。
蒲芸生:……
大亮欲哭无泪:……这不是我的吗?
含羞草声音细嫩:芸芸,吃我
含羞草催促:芸芸,快吃我
蒲芸生叹气:怎么还有苗儿上赶着被吃啊!
无奈,蒲芸生只得召唤出小树苗。
但没想到小树苗还没触碰到含羞草,就被含羞草叠叠层层的叶子“咬”住了树干。
含羞草:芸芸你吃,不要它吃
蒲芸生没太理解含羞草的意思:谁吃这个问题很重要?他不是和小树苗同心同体么?
见蒲芸生迟迟不动,含羞草有些急了,敛起所有叶子融成一团,顺着他的手指攀到掌心就要往身体里钻。
小树苗大惊:芸芸!不要它进来!
含羞草怒起来连蒲芸生都不认:芸芸快吃我!放我进去!
蒲芸生默:我的心脏真住不下你们这么多苗儿!
但有的时候,他身体的控制权也不归他管,趁着小树苗和含羞草“打架”,掌心的藤蔓也窜出来捣乱,卷起含羞草的一片叶子缩回血脉。
顿时,地面、手掌心所有的含羞草全部破碎成草叶,在空中消散。
极近距离目睹一切的大亮目光发直眼发白,身体一晃晕在了地上。
蒲芸生也有些无助地看向持续沉默的步以泉——因为它的心脏内一草一苗正因为“谁吃”的问题吵架,吵得他耳朵又开始嗡鸣。
步以泉没太理解蒲芸生这种眼神,转身去后面桌子拿了瓶水递过去。
“护卫队员的嘴很严,你可以放心。”步以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ID卡,“为什么不愿意用风雅的名字。”
蒲芸生摸向叶子口袋,这才发现自己把这张珍贵的ID卡弄丢了。
他用藤蔓把晕死过去的大亮扶起来,拒绝道:“我不想拖累别人。那个……风袭和风雪……他们没事吧。你哥步以灼说要送他们去军事法庭。”
“风袭风雪和胡桃认识,他们没事。步以灼不是我哥。我属于军事法庭。”步以泉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明显重了,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漠以及傲气。
得知那两人没事,蒲芸生终于松了口气,他亮着眼睛问步以泉:“我胡桃哥呢。”
“有清城任务。”步以泉又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你可以联系他。”
蒲芸生没接,他顺着会议室的窗户看眼窗外,身体一抖——窗户上趴了一堆人张着嘴瞪着他,见他看过去有人跑了,还有人乐得直打招呼。
“我想去城市里看看。”蒲芸生说。
“可以。”步以泉打量着蒲芸生裸露在外的皮肤,以及发红的脚背,疑惑道:“不冷吗。”
冷与不冷这种体感蒲芸生还真没什么感觉,他低头看向“短袖短裤”款的叶子衣服,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他拿小树苗说过的话怼步以泉,“不冷。步以泉,你见过植物穿衣服啊?”
步以泉从不会在一个坑里栽两次,他面色平静,“以前没有,现在见到了。”
蒲芸生:“……”
哼!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