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开始生长,从蒲草进化到小树苗再到成功回归人体,也只在瞬间。
蒲芸生顺着掌心缠绕着的绿色丝线追着力量源头看去,眼眶当即红了,赶紧握拳切断了力量。
从小阳台出来时,他把从幸存者那里接过来的猪笼草全带在了身上,原本是想带去森林里重新培育,但经过刚才一番打斗他自己都不知道把这些草扔去了哪里。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这几株猪笼草竟然也拥有了自主意识进行融合,把所有的力量全部注入到了他的体内,换取了他的生存。
“唉。”蒲芸生深深叹了口气,“抱歉啊,是我太弱了。”
对于这些植物,蒲芸生是愧疚的。
因为他的鲁莽,他心脉断裂让其他植物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还是因为他的莽撞,害得小树苗和含羞草被迫离体。现在他又因为实力太弱,反过来让受着伤的猪笼草为他倾注力量。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对新世界的恐惧。
蒲芸生摊开掌心,怔怔地看着像呼吸一样亮起的印记,重生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观察这个印记。
圆环之上藤蔓萦绕,花团锦簇树枝上洋溢着蓬勃的生机,明亮的绿色光线穿梭其间,掀起一阵坚韧不拔的力量。
蒲芸生轻喃:“真漂亮。”
等一切都平息了,蒲芸生才有时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爬上了个很高的楼,高到可以将整个丽景市收进眼底。
他遥远的面前是被积雪深深覆盖住的枯木森林,身后是遮天蔽日的巨械时钟,又粗又壮的指针横亘在他的身后,衬得他整个人无比渺小。
蒲芸生吐了口气,准备在露台上找找有没有通往其他楼顶的路,目光无意中瞥见陷在雪地中的木门也没在意,倒是多留意了好几眼那上面几种不同颜色的血迹。
他的、异虫的、异种的,融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露台是个塔楼,不大,除了有几根黑电线一样东西通往其他楼层再无其他,转了两圈后就又回到了原点。
蒲芸生看着手心攥着的猪笼草,又看了眼快被积雪掩盖的木门,他喊了两声小树苗,没有回应,又试探性地喊含羞草和猪笼草也都没有回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蹲在木门前,看着掌心发亮的印记,直接将手贴了上去。
印记没有任何反应。
就是手贴在门上,仅此而已。
蒲芸生嗤笑,觉得自己真是异想天开:一个木门难道还真能像森林里的树那样让他吞噬吗?
天擦黑了,露台的风也大了,他准备起身离开,但这时手就像被黏在门板上一样,不管怎么使劲都动弹不得。
就像……把小树苗收回体内时那样。
蒲芸生眼眸弯起,眸光中尽是笑意,他亲眼见着木门被掌心倾泻而出的木之本源覆盖,高大的门板被一点点吞噬,最后化成一缕丝线,融进圆环印记里。
蒲芸生再次摊开掌心查看印记:他在圆环上发现了一株草的痕迹,很小,两片复叶微微开合像极了含羞草。他继续看,又找见了缠绕圆环印记的藤蔓。最后,他找见了灌木丛的叶子,那是小树苗的本体。
三种印记共同守护着圆心处的蒲草叶,象征着它们在守护他。
蒲芸生笑了,笑起来时眼里含着一股湿润。
他突然想起他刚上楼时也在下几层楼看见过木门的标记,只不过他当时一心往楼顶走,从没想过他竟然可以吞噬任何木质结构的东西。
他收拾好猪笼草的小框,蹬蹬蹬跑了趟楼下,再返回露台上,眸光中倒映着晶透无比的绿色光芒。
蒲芸生召唤出藤蔓,又看了眼那几根黑电线一样的东西,径直走去,边走边说:“小蝶,你说得对,我真的能试试空中。”
说着,蒲芸生用藤蔓甩过电线,用力试了试力量后,看也没看楼底就是他曾害怕的“万米高空”,一个滑步,直接从空中朝着对面楼层荡了过去。
呼啸的风吹得他心跳骤然加速,眼里全是泪水,哪怕是安全平稳地荡进对面的露台,也没有滑下。
蒲芸生吸了下鼻子,“嘶——真冷啊,都冻出眼泪了。”
有了力量,有了藤蔓,回到枯树森林简直轻而易举。
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蒲芸生只觉得骨子里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欢愉,看着眼前看不出年龄的的枯树干,一声声道歉,一颗颗吞噬过去。
暴风雪停了,天色也彻底暗下来了,连续刮过几缕大风,天又渐渐亮了。
血脉中的抽痛在逐渐减少,耳侧能听见的声音也越来越多,再次打开意识领域,雪花屏破碎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边缘清晰完整的枯树森林。
森林里没有路,蒲芸生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毫无目标的吞噬。
直到胳膊累到再也不能抬起,才卸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蒲芸生粗喘着气,他也没闲着,在腿边挖了个坑,把仅剩的一颗猪笼草埋了进去,而后又在另一侧挖了个坑留在含羞草。
等做完了一切,才敢松了口气尽情喘息着。
他仰头看着悬在空中摇摇晃晃的枯树枝,眼前突然幻化出一抹极致的绿意,是巨杉树,曾经枝繁叶茂绿叶压枝。
“我一定会让这片森林重新绽放生机。”
喃喃自语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耳侧传来一阵尖叫。
蒲芸生闭上眼睛,展开意识领域,迅速锁定在一处糟乱的的营地处。
幸存者半跪在地上手扶着树止不住干呕,他指着后面,断断续续地说:“化工厂……化工厂爆炸了,化工废料泄露,好多人……好多人都被困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