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你来看,这是不是你说的那处台阶?”胡闹乐站在一处边缘,探头探脑往下看,“感觉……挺好找的,我刚才怎么没看见这里还有条路。”
“胡闹,你瞧,另一边也有苍耳。”芝芝拍了拍胡闹乐的肩膀,向前一指,“我这里有盒子,先采集植物标本放在盒子里。”
胡闹乐点头说行,见身后没有动静,两人齐齐回头。
蒲芸生停立在一棵极为粗粝高大的树前,抬起掌心轻轻抵靠在那片粗燥的树干上,他闭起眼睛,意识领域中的视线像是无形的须根,渗透进了森林深处。
微风穿过树林,细碎的光忽闪在他脸侧,笼罩住纤弱但又有力的身体,将本就浅淡的发丝勾染得近乎透明。
木之本源的力量倾泻而出,在森林中、树木间荡起一圈又一圈无形的风浪。
风浪之下,树木生长。
他与林间万物共鸣,仿佛他本身就是森林的一部分。
蒲芸生缓缓睁开眼睛,闭眼久了,眼前一阵模糊,都看不太清掌心几乎浅到透明的痕迹,心下有了个不是猜测的猜测。
意识到刚有人喊他,一扭头,就看见了两人正托着下巴盯着他看。
胡闹乐的视线近乎于崇拜,给他一种“如果不是芝芝拉着,他绝对会扑上来”的错觉。
蒲芸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撩了下头发,这才发现他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些许,柔软地散在胸前、披在身后。
蒲芸生心底轻啧:这下是真能和步以泉交流扎小辫儿的经验了。
“怎么了?”
见那两人没有回应。蒲芸生走到胡闹乐身旁,朝山坡下探了一眼。
意识领域中的那处台阶,藏匿在树与树之间的坡路上,可能是上下角度翻转的问题,这才能让几人看清下山的路。
“小叔叔,你好漂亮啊。”胡闹乐笑容发痴,伸手在蒲芸生背后摸了一把,嘿嘿了两声说:“和大队长一样好看。”
蒲芸生侧了侧身子,笑着睨了眼胡闹乐,一本正经的语气传入两人耳朵时更像是开了个玩笑。
蒲芸生说:“夸人漂亮的时候就是漂亮,不要比较。”
胡闹乐也没往心里去,就乐呵呵点点头,拽着蒲芸生的胳膊让他往下看,说:“小叔叔,就那片干草地,我和芝芝就是在那里发现的苍耳,还有黄金鼠。”
芝芝补充道:“不过我感觉,这里的黄金鼠比城市里的更有攻击性。”
蒲芸生若有所思,“怎么说。”
芝芝说:“前几年我们城市爆发过黄金鼠潮,那些老鼠成群结队,特别喜欢咬家具树根那种木制品,好多植物都被它们啃光了。它们繁衍速度也快,几乎是上一波还没消灭完,下一波就已经出生了。遇见植物就咬,见人就躲,不像这里的黄金鼠,会主动攻击人。”
听到芝芝的形容,蒲芸生的记忆被拉回在黑水城那段时间。
那时,他也在城市内见过黄金鼠,虽然称不上是大规模鼠潮,但还是有好些个老鼠乌央乌央地朝着他和步以泉扑来。
攻击性强弱这种问题他也不好评判,毕竟都是被追着跑,也来不及分析这些东西敢不敢咬人。
“可能像五彩蜘蛛,这些老鼠也变异了。”蒲芸生猜测着,他抬头看了眼开始倾斜的太阳,“我们下去吗?”
“下去吧。”胡闹了探头看着不算特别深的台阶,试探性地拽住垂在地上的树枝,正准备滑下去的时候被蒲芸生叫住。
“不安全。”蒲芸生说。
想了想,蒲芸生伸出藤蔓,利用意识将藤蔓拧成了一组简易的梯子搭在崖壁上,“走吧,不能再有人受伤了。”
三个人顺着梯子再次落回到地面上,每个人脸上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处就是一片荒凉而又贫瘠的土地,干裂的沟渠下冒出来一片突兀的野草。野草的叶片发干发灰,愣是在一望无际的黄沙地里撕裂出一点绿意。
野草团簇之间,有几株苍耳立在其中。
苍耳的根茎不算粗壮但却非常挺拔,果实表面布满细钩状的倒刺,在阳光下闪烁着柔软的光。
胡闹乐刚准备蹦上去采摘被蒲芸生和芝芝一左一右拉住了。
芝芝胆大心也细,说:“你忘了,这里的黄金鼠也爱吃植物,小心些。”
芝芝的担心不无道理,蒲芸生用意识领域探查植物状态,没有察觉到危险后这才对着就快按捺不住的胡闹乐点头。
“呜呼~”胡闹乐兴奋地扑了上去。
他的手腕上也配有多功能储物仓,随意一滑,好似隔空取物一样,从手套里拽出好几套不同的工具出来。
“我看中这些这些东西很久了,要不是昨天那些老鼠突然窜出来,哼哼。”摸到植物的胡闹乐就像个摸到玩具的孩子,满眼的孩子气,“这些苍耳可是做暗器的好材料。”
“怎么做?”芝芝感兴趣地凑了上去。
“你看着。”
胡闹乐重新戴好手套,他蹲在野草从边,掌心利刃出鞘,利索地割下一截苍耳枝条,放在地上挑挑拣拣翻找着。
似乎找到了看对眼的果实,小心翼翼地捏了起来,放在掌心端给芝芝看。
“小叔叔你也来呀。”胡闹乐招呼着正遥望树林的蒲芸生,“我给你们搓一把武器用来防身。”
蒲芸生又多看了几眼立在岩石峭壁中摇曳的龟背竹,眉尾稍挑,应了声,也蹲在了胡闹乐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