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了口气接着说:“我们派去盯的人回说,他收了个行李箱连夜走了,没查到订票记录,不知道是要去哪儿!!”
江桐眉头紧锁:“跟紧了!随时汇报!你叫上姜哲,去郑冬藏家里走一趟。”
向阳特别积极:“那我呢!老大?”
“愣着干啥?跟我去抓郑冬藏啊!”
郑家就在那小镇上,跟照相馆隔得不远。郑父郑母年岁已高,姜哲她们到的时候老两口还在生火造饭,老烟囱不知道多久没通了,堵得家里全是黑烟。
李平宁被呛了出去,姜哲紧随其后。
好容易来了一阵风把那黑烟吹散了,老两口才从那不见天光的灶屋里走出来。
李平宁见不得老人家吃苦,也闲不下来,抱着灶屋里码着的木柴往院儿里走:“大娘!这柴得晒!今年雨水多太阳少,柴湿了不好烧,可不都是烟嘛!”
说来也怪,李平宁这人本来长得不赖,尤其有亲和力,虽然平时在局里不大爱说话,可出了那扇公家大门,往人群里一扎,便能如鱼得水。只要是走访问话这种活计交给他,保管无往不利。
用老局长的话说,这人生来就是服务群众的。
好不容易晒开了湿柴,俩人才喝上点带着味儿的热水。
李平宁知道,那是冬天擦不干净油垢的灶台锅碗烧出来的水,水里是穷苦人家擦不干净的酸气。
他下意识去看姜哲,据他所知,姜哲是名副其实的燕京城独生女,这种飘着油垢的热水,不知道她会否嫌弃。
果然,她接了水便撂在一边,对着冬日没有温度的太阳默默生气。
李平宁轻笑,居然神奇地从兜里掏出瓶迷你矿泉水递给她,37度,不凉。
姜哲很意外,急忙摆手,脱口而出一句:“谢谢,我不用。”
城里人是这样的,不管怎样先礼貌说声谢谢,然后再拒绝掉别人的好意,最后把又冷又渴的自己藏起来。
李平宁见怪不怪:“喝吧,都局里顺的。”
当问到老两口的独生子,这二老对郑冬藏的去向一无所知。
两位老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他出远门去了,去哪不知道,去干什么不知道,去多久也不知道。
不是故意隐瞒,是真的不知道,二老已经到了走路都需要搀扶的年纪了。
姜哲略一叹气,郑冬藏究竟犯了什么罪行,值得撂下年迈的父母东躲西藏?
“这样吧,我们去他房间里看看,如何?”
回答她的那一双混浊的眼睛从未清明过,郑母摆摆手,表示随意。
自从江洇进了燕城,江桐的头就没有一天不痛过。
而此刻在后座翘着二郎腿的小小江浑然不知。
都是老大,原本为了区分开江桐和姜哲,燕南众人管江桐叫江队或者老大,管姜哲叫姜组或者小姜老大。
横插一个实习生江洇之后,她自然而然收获了“小小江”这个外号。
前头开车江桐把方向盘一转:“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跟过来到底有什么用?!”
一路看风景的江洇不懂他的暴躁易怒,认为这是三十多岁雄性激素过多男性的通病:“那你问王局去。”
“艹!”前头江桐一声怒吼,给随车的向阳吓一大跳,“丫的警车都敢别?”
下一秒他从车兜里掏出来那个爆闪贴在车顶上,玩起了□□飞车。
其实也不能怪他脾气坏,让跟着的几个人一个接一个跟漏,连理由都一样:
“老大!他走太快了,我跟不上他啊!”
什么叫走太快了跟不上?一群警校毕业生年轻二十来岁小伙子追不上一个四十多岁扛着大黑箱子的潜在逃犯?
这搁谁谁不气?
“不,不是,他一直走,老大,一直走,就没停过!”来电话的小哥气喘吁吁,“不是老大你说咱们不能太明显嘛?”
这头开车的江桐冲着手机咆哮:“少废话!报位置!”
“320国道,往塔云城方向!”
电话挂断,副驾驶的向阳立马反应道:“塔云城地形以山地高原为主,要是让他往山里一钻咱们上哪儿找他去?赶紧联系塔云的兄弟,一定要在他入境前拦下!!!”
他随即往局里拨去电话:“刘徽!你去!盯着监控路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