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想,若不是亲身经历过,不会这么自如得娓娓道来,所以这些都是她实地考察过得到的结果。
作为卧底的女儿,她在北疆,应当没有一天舒心日子。
江桐适时接过话头:“说是女国,其实也就是个好听的说法,如果谣传不假,此人可能来自北部边境。”
江洇却摇摇头:“她也许的确来自呦鸣山,但是不一定姓徒。上个世纪北疆进入政权交替期时,曾大肆诛杀过徒氏族人。因此,多数徒氏族人为了活命,只有改名换姓,才能活过那段特殊时期。”
这种历史性问题,如果不是亲临当地,确实很难从史书,从资料里翻找到线索。
夏岚的眼眶逐渐模糊,眼光流转,她不想让人看见她的模样,于是低下头去。
她的确来自北方。
会议结束后,江洇决定从后门溜走去光顾警局附近的那个新开的凉面摊,但是不能被江桐和姜哲看到。
因为不吃正餐,会被姜哲念叨。
而不吃食堂会被江桐嫌弃。
她不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但是馋嘴的小姑娘。
谁知她才拐出门,就被人拽进了巷子,江洇刚想大叫,那人却堵住了她的嘴。
她定睛一看,张口咬住那人的手掌,男人吃痛放手,她怒斥道:“你疯了吗?敢找到这里来?”
“等了你一个钟头了,你舍得终于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走后门?”
“废话!你给我点了三回外卖,三回都是那家凉面!我都吃吐了!”
“凉面不好吃吗?”
“……”
宋蝉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姑娘,无语地把手收了回去。
他一身黑衣黑裤子,虽然穿的像个贼,但一身舒展挺括的气质,综合来看……
像个中二病犯了cos神偷大盗的少年。
他阴郁着一张脸,无可奈何地:“我知道刘洋在哪。”
“嗯?”
“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但你不能现在就报告上级,这人精得很,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人来人往的老巷子里叫卖声不断,这里是典型的三不管地段。
附近有个职业学校,不断有穿着校服的学生穿过巷子去买街口店面的奶茶炸鸡,江洇此刻正套着那所职业学校的校服躲闪着到处乱窜的电动车。
她像只珍惜漂亮羽毛的小鸟,典型的好学生模样。
不过好学生怎么会在上课期间溜到校外呢?
她数着拍子踱着步子,假装路过那个不起眼的摊位,数到三的时候,果然。
“小姑娘,算命吗?”
“算!”
她一撩校服下摆,往那老道坐的那条小板凳边儿那么一蹲。
老道原本还在摇头晃脑,一副半眯不眯的眼睛此刻也睁开了,直勾勾盯着江洇的脸。
“观你面相,多愁多梦,睡得不好吧?”
江洇紧簇着眉头,神经兮兮往前一凑:“哟,老师傅有点本事!您给我算算,我最近心里总憋得慌,老觉得像是着了什么东西。”
那人却摆一摆手:“我先说,你看我说得准不准 ,要是准呢……”
江洇一拍手:“老师傅,我身上拢共就两百,您就说算不算吧!”
老道翻了个白眼,抓起她的手心一看,轻声叹气:“哎,双亲不在了,是个可怜人。”
“哟!童年不幸,小时候受过惊吓吧?”
“心神不宁,厄运缠身,前半生注定颠沛流离……”
那老道一句接一句地往下唠,越说江洇的脸越黑。
“你丫算命呢还是咒我呢?”
“你看你看,小姑娘,你急什么呢?”
“你直说吧,你那符纸怎么卖?我买!”
“改个名字吧?水太多了,会淹死你的!”
“……”
刘洋笑眯眯地,像逗弄一只小猫似的。
江洇气得站起身,两手往腰上一插:“真有两把刷子,你不如算算自己,近来有没有牢狱之灾啊?”
那头的刘洋依旧笑眯眯地:“不不不,干我们这行的,算人不算己,不敢窥视天命啊!”
笑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倏然起身。
街头巷尾依旧熙熙攘攘,但他已然分辨不出真伪。
姜哲的人堵了巷头巷尾,难道他能长出翅膀飞出去?
刘洋转而怒视那个他刚才还看不起的姑娘,江洇拍拍手上的灰,狐假虎威赫然一副看戏的表情:“老头还挺讲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