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暴毙一案,为这场寿宴蒙上一层阴影。
羽暝阁主白芳遣人通传,召少主白荧到中庭主持大局。
来传话的是位蓝衣侍从,他父母也是行路阁的管事,是故和白荧、百朗箐自小就玩在一起,还冲两人熟稔地挤眼睛。
暴毙的药师背后没有宗门家族,只是个无名散修,因此这事属实算不上严重,只是恰好撞上芳君会宴诸宾,才需面子上给个态度。
是故蓝衣小仙一路也嬉皮笑脸,他知道两人有情愫,话语间总是夹着两人的暧昧玩笑。
奈何队伍里还有像大梦这般博览群书的奇葩,两人凑一起磕得死去活来不知天地为何物。
苏是一的脸越来越黑。
一想到一会说不定要被喊着野种再打一局丧尸围城,现在又因为这个该死的人设和菜鸟队友这种货色绑CP,就觉得前途真是一片大号。
蓝衣侍从误会了她脸色差的原因,只以为是大小姐在为被人劝分生气,便自觉体贴地劝道:
“大小姐不必难受,箐少爷若承了宫主之位,两家不还是日日走动,朝夕相处,阁中上下也皆大欢喜。”
让百朗箐接任百草道宫对如今被打压的行路阁来说无异于天降甘霖,至于两人未来娶的道侣——仙界的婚姻与爱情向来是分开的,找情人也好,两个家主有私联也罢,只要不影响联姻的利益,就算公诸于世也没人觉得有何不对。
苏是一自动屏蔽一切无关剧情,菜鸟队友还沉浸在又送了一根人头的心虚里不吱声。
只有大梦满脑子“大佬脸色阴沉是因为小白花没有保护好自己啦”“大佬满腹怒气要动真本事给小白花报仇啦”,和蓝衣一来一回地谈得热火朝天相见恨晚,让后者直呼大小姐真是用情至深。
正厅雕梁画栋,高朋满座,行路阁的主支和百草道宫的几位长老都坐在席间。
不少玩家都知道这个地点的关键性,也早早地入席,苏是一能看见几个昨天遇到的熟面孔,还有那位大师兄。
本来一个无名散修的死犯不着如此大动干戈,但道宫刻意要揪着这事情不放,当着一列贵客面前要把案情掰扯清楚。
不明所以的客人还以为是道宫重视行路阁,重视这场寿宴,还在心底赞叹不愧是全仙界最得主家器重的属族。
“我听说这一代行路阁的少主还有望娶百家的嫡支公子呢。”有八卦心重的客人低声和同伴议论。
“哎哟,那可真是天恩浩荡了,哪家道宫和自己的部族连着三代联姻哪。”同伴附和。
琢影看向主座的白芳阁主,老太太正握着乐夫人的手说话,用灵掌给她刚刚咳过的身子顺气,对这个媳妇倒是比旁边自己的亲儿子还心疼。
毕竟乐夫人不只是百氏女这么简单,她的母亲是白芳阁主的早逝的亲妹妹,这是第一代联姻。
乐夫人又嫁给了白芳的儿子、自己的表哥,这是第二代联姻。
白荧若要娶到了百朗箐,那行路阁与草宫可真就是三代姻亲,荣宠无两。
闲话归闲话,道宫的长老揪着药师的事不放,言语之间处处给在第一现场的白荧挖坑使绊,步步紧逼,丝毫不像是众人所猜想的“给行路阁撑腰”。
苏是一又永远只会选项选第一个,纵然菜鸟队友追在她屁股后面找补,局势也急转直下,让众宾客都有些不自在,心想这是闹得哪出。
道宫逼得实在太紧,最后是白芳看不下去,敲敲手里的木杖:
“既然是老朽办的日子,有什么琐事不如关起门来私下商议,在这里扰了众位贵客的清净,传出去世人该笑话行路阁不谙待客之道了。”
白芳毕竟有君的封号——这是只有持玺的六大道宫和朝廷才能颁发的贵族称号,每座道宫的君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她发了话,饶是百草道宫的长老也不敢不给面子,还要按照两家“姐妹之礼”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声芳姨。
只是白芳终究年事已高,她还能庇护行路阁多久呢。
儿子庸碌无为,儿媳重病缠身,只有一个孙女顶事,今日又一副低落失神的模样。
乐夫人许是受了惊,不住地咳嗽,道宫长老抓住机会,从袖中拿出药方,自言是带给芳君的寿礼,许能缓解乐夫人的沉疴。
长老捋着胡子不急不慢地说:“……药方是宫主闭关数日悟得,所需材料都已备好,只差一味至亲之血作药引,正巧箐公子也在,就由你代道宫献上这份贺礼,看看药效如何。”
他示意让百朗箐取血试药。
在前几个周目,一无所知的百朗箐在乐夫人惊恐的眼神中取白荧的血用药。
他向来和行路阁走得近,又是道宫年轻一辈里最有天赋的弟子,经他亲手验证的白荧并非乐夫人血脉的事实,便就此公诸于世,再无可辩驳。
乐夫人果不其然地开始发抖,这一急咳得更厉害,她用求助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婆婆兼姨妈白芳,渴望后者能再出声阻止。
但白芳只是闭上眼,毫无动作,或许她也只是厌倦了,厌倦了在这柄悬于头顶摇摇欲坠的利剑之下如履薄冰的日子。
长老们咄咄逼人地看着百朗箐,催促他勿要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