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苒?真要走啦!”
沈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来了来了。”谢苒应着,催着马走到柿子树下,“再等我一下!”
郑昱已经带着沈禾走到了小路上,此时勒住马:“别耽搁久了,后面的路还长。”
谢苒跳下马,走到柿树下面,伸手摸了摸树干。
这可是她这么多年里头一回儿摸到它。粗糙的树皮硌着掌心,深浅不一的裂纹沿着树干往上爬,有一处鼓起硕大的树瘤,外面又覆上了一层层新皮。
这么多年,它就是这样把自己照顾到后来的。
她看了看刚刚那群孩子怎么也爬不上去的那根最高的树杈,一个用力,就跃了上去。
为了小心翼翼地不弄坏树枝,她甚至连禹步都用出来了,惊得下面闲聊的农人们都噤了声,旁边田垄下去而复返的几个孩子瞪大了眼睛。
谢苒站在上面,身体随着树梢随风轻晃,好像树拖着她的手在轻轻颤抖。
这种感觉倒是新鲜。
谢苒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她这样算是毁坏国家文物吗?
在树杈上认真想了两秒。现代不行,现在可是唐朝,总不能有时空警察跟着穿过来逮捕她吧。
何况自己可是连一根最细的小枝都没踩坏,在禹步的加持下,她现在可能还没有颗柿子重呢。
谢苒得意了一阵,低头往下看了眼。地上的杂音皆被树冠挡住,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再极目远眺,北方是一望无际的开阔土地,甚至都没有多少隆起的土丘。而后面,则是好比天地的山峦,连成片,织成网,拔地而起。
只有在群山交界处有一个狭长的缺口,钻进秦岭深处。那是她们接下来要走的方向。
谢苒从树上一跃而下,树枝都没有颤动几下。她轻飘飘落在马身上的时候,看得旁边几个孩子眼睛都发直了。
她骑着马走回了老农身边,只给几个孩子留下了一个“无敌”的背影。
“老丈,我们真走啦!”谢苒向老农告别。
“去吧,进了山路不好走,慢着些。”
“对了,这个给您。”谢苒想起来什么,在行囊里翻了翻,摸出几株皇竹草来。
“这是什么?”看着水灵灵的草叶从谢苒的行囊里陆续抽出来,老农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这是草料,找块地种下试试。”谢苒把皇竹草递给老农,“长得可快了,冬天只要不起霜,能一直长。”
“不起霜就能长?”老农眼睛一亮,“这样冬日里就有着落了。”
他接在手里翻看两下,心下已然大致有了主意。
“那这个好。”老农把草收好,脸上的笑放松了许多,“我待会儿就找块儿背阴地栽上。要真长得好,明年你们再从这边过,说不准就能瞧见一大片咧。”
“好啊。”谢苒笑起来,“那我下次来看看。”
老农点点头:“来就是。到时候新晒的柿饼也挂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