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州今天又来到了这个地方,这几日难得给自己安排了休假,他早上去学校,下午来墓地,在墓地一待待好久。
在得知了江楚凡已经下葬后,他带了许多礼物亲自上门去问了江楚凡姨妈,墓地的具体位置在哪。
自从知道墓地位置,他便天天都来,且每次来都会在墓前待上一下午,好几个小时。有时就静静地坐着,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发呆;有时候嘀嘀咕咕说好一阵;还有的时候,忍不住偷偷哭一哭……
江楚凡去世给他的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或许从一开始,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
裴令州自从上了大学后,和父母的争吵愈发激烈,原因是因为:裴令州的爸妈都想他以后能继承家业,回到自家公司,可裴令州不想,他想自己出去闯一番天地,结果就是一吵吵了好几年。
在他毕业这年,刚和爸爸吵完一架,独自一个人在学校的湖边发呆冥想,裴令州也不知道在桥上站了多久。站得腿都有些麻木了,这才想起来动一动,可谁知道他这一抬腿,立马被人勒住脖子往后倒去。
一声闷响传来,背后的人“斯哈”一声。刚才倒下去的时候,背后的人给他做了人肉垫背,估摸着是被砸到了,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原因要袭击他了,这个状态裴令州想起身看看那人怎么样,可那人却更用力地勒住他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
裴令州脑袋往后仰了一下,发现什么也看不到,“你想干什么?松手!”
“我傻的呀,松开你就跳下去了!”
“什么??”裴令州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是对方误会了,“不是,我没想跳。”
“你骗鬼呢!我可是观察你很久了。”江楚凡起初路过的时候看到桥上站了个人,原本以为对方只是站一会儿,可谁知道他忙了一圈再路过时,那人还在原地!江楚凡观察了好一会儿,轻轻地走近了,在看到他开始动腿的时候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人放倒了。
“你误会了。”
“我快喘不过气了,你松开手!”裴令州怒骂道。
闻言江楚凡果真松了点劲,“那你先答应我,不准跳。”
“我答应你。”这个姿势让裴令州很是难受,主要勒住脖子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也不敢太用力挣脱,“你快松开。”
脖子上的束缚松开,裴令州大喘了两口气,才手撑着站了起来,在原地抖衣服,江楚凡看他真的不再寻死了,也抖了抖衣服上的土。
把灰尘抖干净了,裴令州这才给了这人眼神,只见眼前的人比自己矮大半个头,还瘦,他想不明白这么瘦的人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察觉到视线,江楚凡抬头看向他,对方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走神。于是带着他的招牌笑容,朝他道:“不用谢。”
“……”裴令州回了神,“你真误会我了。”
明白,这种事儿嘛,被谁知道了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好,我知道了。”江楚凡拉住他的手腕,“走,带你去个地方!”
裴令州垂眼看了看手腕处的温暖,又看了看他的后脑勺,任由他拉着了,“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楚凡拉着他来到了校门口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裴令州抬头看了看招牌,这是……要请他喝咖啡?
“我偶然间发现的。”江楚凡转过头,神神秘秘地对他说,“这家的小蛋糕特别好吃!”
其实并不是偶然间发现的,是因为他在这儿打工,所以才知道哪个好吃,但是嘛,他就是要装一装神秘。
裴令州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小文,老样子,今天来两份。”江楚凡手搭在柜台上对店员说。
“楚凡?”小文看了看他身旁的帅哥,“好嘞。”
“你朋友啊?”小文边点单边小声问他。
“啊……”江楚凡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人,“是的,朋友。”
裴令州心说,果然是常客,和店员都这么熟了。
“我扫你。”
“行。”江楚凡举着二维码,付完款往角落里看了一眼,好位置上没人,正好。
“好了,你们坐着等会儿,马上就好。”小文说。
“哎好。”江楚凡又拉着他往角落的位置走去。
裴令州也就真的任由被他这么拉着。
“这个位置是店里最好的位置。”江楚凡炫耀说。
“你经常来吗?”裴令州倒是知道这儿有个咖啡厅,不过在A大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进来过。
江楚凡想了下,确实是经常来,虽然是来打工来着。“对,经常来,一有空就来。”
两份小蛋糕和饮品拿了上来,那店员放下东西之后,裴令州看到江楚凡还朝那个叫小文的眨了个眼。
“快尝尝!”江楚凡把那份蛋糕朝他面前推过去。
裴令州收回视线,看向这份粉色的小蛋糕,其实他平时是不怎么吃甜食的,但此刻竟咽了咽口水。
江楚凡看他吃了一口,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裴令州点点头,“确实很好吃。”
江楚凡这才松了口气,自己也吃了起来。“我很不开心的时候就吃蛋糕,一口蛋糕吃进嘴里,烦恼都少了一半。”
裴令州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手不由自主地又挖一勺也送进嘴里。
好像是这样,自从面前的这人自顾自误会他,还把他拉到这个地方,还吃了平时都不会吃的小蛋糕,他竟然把烦恼都完全忘了。“确实。”于是裴令州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