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周棠洗完澡,吹干头发,窝进暖融融的被褥里,或许是心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思绪繁杂,到了凌晨一点多她也没睡着。
后来她干脆坐起来,给靳谈发了一条消息。
——靳谈,你睡了吗?
等了几秒,那边没有正在输入中的回应。
周棠以为这么晚靳谈应该是睡着了,便收了手机准备闭上眼睛尝试入睡。
刚放下,通话声嗡嗡震响。
靳谈打过来的。
周棠第一时间接起,担心是自己的消息惊扰到他,小声喊着:“靳谈。”
又过了几秒,电话另一头才想起说话的声音。
靳谈的嗓音非常沙哑,语调里掺着浓浓的疲倦,他回应道:“嗯。”
直觉告诉周棠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她紧紧攥着手机,问他,“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觉吗?”
靳谈看了眼窗外和新湾完全不同的窗景,回答,“没,你怎么还没睡?”
周棠没骗他,音量提高了一点儿,听着却仍然有些轻,“我担心你。”
靳谈唇边有一丝丝的笑意,好像是为了避免那句担心,低笑从喉咙里荡出来。
“担心我做什么?”
接下来他的话又变得不太正经,多几分轻佻浮浪。
“周棠,担心担心你自己。”
“脖子还疼吗?”
听到他这么说,周棠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里,洗澡前后她都在镜子里看到了。
形状如小贝壳,泛红,边缘有微紫色。
他弄出来的痕迹还没消,但好像是感觉不到疼了。
经这一下触碰,周棠难免想到他牙齿在她皮肤上碾磨的画面,模样虔诚得好像吸血鬼。
她耳根倏地热了。
这会儿没说话,语音还是接通的,靳谈也不急,没催她。
周棠摇摇头,乖巧答着,“现在不疼了。”
她抿唇,又说:“但印记还没淡下去,怎么办啊,靳谈。”
少女嗔怒。
靳谈笑了下,安抚她,“我弄得不重,明天早上看不出什么的。”
“嗯……”
周棠软音和他商量着,“你下次能不能别这样了。”
靳谈呼吸沉沉,拒绝得也直白,“不要。”
“我下次还咬。”
“咬得再重一点,让你疼的没时间跟我闹脾气。”
“我哪有。”周棠知道他在说晚上要看他手机的事情,“那还不是因为你看起来……”
些许怪怪的。
说到末尾,周棠没有继续往下说,吞掉了后半句话。
听筒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大概是找什么东西的声音。
黑暗里,靳谈点燃了指尖夹着的那根烟,火光乍现,照亮一瞬他饱含郁色的眉眼。
他咳嗽一声,嗓音忽而清晰,“可是你现在就是在凶我。”
“我没有。”周棠否认。
下一秒,她似乎察觉到什么,把听筒严丝合缝地贴在耳边,仔细听靳谈那边发生的动静。
他的气息有些沉。
周棠试探着问:“靳谈,你是不是偷偷抽烟了?”
话音刚落,靳谈的动作放轻了,烟从他嘴边拿下来。
他不想说谎,也不敢承认,就没说话。
周棠看到过他身上有打火机和烟盒,只不过他们俩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不会去动,而且恰好那些时候他几乎没瘾。
没有回答,周棠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今晚是遇到不太好的事情了吧。
她的声线轻且软,“靳谈,你可以少抽一点,对身体不好。”
尽管知道周棠看不见他这儿,可听她这么说,他还是起身走到床边的柜子前,俯身把燃了没到半分钟的烟按灭。
“好。”烟头触及玻璃底,他应声而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棠揉了揉眼睛,困意袭来。
“靳谈,我困了,你也早点睡觉吧。”
“嗯,明天给你送书包。”
“那我等你。”
过几秒。
周棠说:“晚安。”
在挂断前,她又补充,“晚安,靳谈。”
翌日,校园里的同学们已经更换了更厚实的冬装,路两旁的树木也变得光秃秃的,工人们正在帮它们穿干草衣过冬。
而轮到值日的同学大声抱怨着,“我去了,这树能不能落叶就落干净,别一会儿掉几片,一会儿掉几片的,干嘛呀,让不让我回班学习了。”
另一个同学幽幽拆穿道:“你那是学习嘛,那叫休息。”
“滚,我贯彻劳逸结合。”
周四的窗户值日生今天请假了,劳动委员说她是感冒发烧,派纪桑南先替上,下周就让请假的同学值两天。
纪桑南欣然同意,拿着抹布去了水池边。
到了冬天,学校洗手池的水龙头会统一提供热水。
但纪桑南没有想到温差过大,窗户上结成了一层冰霜,擦过去后抹布温度骤降,擦完凉得她龇牙咧嘴的。
终于擦干净,纪桑南两只手都不怎么热了,赶紧到座位里找暖贴。
立刻撕开包装袋,等着暖贴逐渐发热的工夫,她转过脸对周棠说。
“太冷了,今年的陵和真的太冷了,按照这个进度,是要提前穿羽绒服的节奏啊,也不知道圣诞节那天能不能下雪。”
“圣诞节?”
周棠问:“为什么期望是圣诞节下雪?”
“那天陵和大街小巷都堆砌着红绿元素,如果下雪了,是多美的氛围啊,而且可以在初雪时听初雪。”
纪桑南凑过来,小声分享,“还有哦,初雪绽放的那一天,相逢的恋人会感受到幸福的所在。”
说完,她暧昧地眨眨眼。
早自习课间,周棠抬头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