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谁?”
迟芋刚从卫生间回来,故意用凉水洗手。
她本来是想与蒋淮则玩闹一下恶作剧,看到周棠发呆般看着窗外,冰冷的指尖摸过她侧颊。
周棠被这个动作凉得一激灵,脖子下意识缩回衣领之中。
再抬眸,她扭头对迟芋说:“没有谁,我在等我的书包。”
“你书包落在哪里了?有人给你送?谁送啊?”迟芋知道她的书包一直是靳谈拎着的,佯装不知,笑着打趣她。
闻言,周棠莞尔,没有回答她。
调侃的心还未停歇,迟芋见周棠不说话,从后背双手搂住她,轻轻趴到她身上。
接着挠她痒痒,“还能有谁啊,我的棠棠。”
周棠侧头,想挡住她的手。
刚要拦,迟芋的动作忽然停下来了,她视线定格在某个地方,站起身,抬手指了指。
“周棠!你……”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周棠迅速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垂着下巴,试图遮盖掉那块颜色变浅了不少的痕迹。
她轻轻皱眉,都怪靳谈,他非说明天会消失,可今早洗漱时还是有一点。
迟芋捏了下周棠的脸,语气促狭,“你们……你们……啧,他好会啊。”
周棠正想说点什么搪塞过去,刚要开口,前门有人喊:“找一下你们班的周棠,她书包在这儿。”
闻声,周棠走过去,发现送书包的男生她不认识,多问了一句:“靳谈让你送过来的吗?”
“不是,邵弋青给的,靳谈他今天没来学校。”
“哦,好,谢谢你。”周棠礼貌道谢,然后拿着书包走回座位。
上午还有好几节课,周棠都没认真听,有老师点名提问的时候她也心不在焉的。
纪桑南悄声告诉她答案,等她坐下后问:“棠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周棠摇头,“没有。”
午休时,周棠拿着手机,给靳谈发消息,想问他为什么没来学校。
但发出去又改成:[靳谈,你是生病了吗?]
这条消息发送成功,接着周棠等了一下午,像是石沉大海。
晚上回家后,靳谈也没有给她答复,没有他的未读消息,也没有他的未接来电。
第二天,星期五。
周棠早晨特意路过一班门口,有同学看到她,议论着什么,她也没去管。
她站在窗前,看到靳谈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他还是没有来学校。
碰见邵弋青进门,周棠叫住他,问:“昨天我的书包是靳谈给你的吗?”
邵弋青:“不是。”
又说:“早晨他爸爸的司机在门口看到我,交代我拿进来。”
“你这两天有见过他吗?”周棠问。
“没,他没提。”
邵弋青看她一眼,“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周棠说:“没有,他可能是生病了吧。”
邵弋青点头,“那好,等有他信儿了,我肯定告诉你。”
“谢谢。”
后面两天到了周六日,她没有收到靳谈的消息。
又过了一周,他依旧不在学校。
下一周,还是不在。
下下周,不在。
直到12月22日,星期六。
纪桑南给她发消息,说今天是冬至,周棠才恍然靳谈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来学校了。
中途她甚至问了梁敬免和张执。
梁敬免说他不知道,这句听起来像是真的,倒是张执的话有点儿语焉不详。
不过后来她就不再问了。
平安夜那晚,周棠收到了许多礼物,她度过了最热闹的一天。
第二天就是圣诞节,早晨起床,纪桑南的语音第一个出现,“棠棠,圣诞节快乐!”
“我还以为打开窗户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呢,原来没有雪,影子都看不到。”
晚上,夜幕降临得早,周棠坐在公交车后排座位上,头轻轻靠在窗户边。
倒放的街景五颜六色的,巨大的红色铃铛和绿色发着光的圣诞树尤为突出。
纪桑南说得没错,陵和的圣诞节氛围十分浓厚。
快要到站了,周棠坐好,抬手在车玻璃上随意描摹着。
渐渐的,笔画错乱。
画出的圣诞树旁边出现了一个名字。
——JinTan
周棠下了车,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传来几声响。
她以为是纪桑南,拿到眼前才发现不是,怔忡了好几秒,看清楚上面的两行字。
——Misty Forest门口。
——我在。
下一秒,周棠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她没哭,只是眸子里氲着水雾。
擦完还是有点凉。
周棠仰着脑袋。
天空中一片接着一片的雪花飘落下来。
陵和下雪了。
初雪。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呈现时,少女清凌凌的眼睛瞬间泛红。
周棠想起纪桑南那天还说了一句:
下初雪的时候,任何谎言都可以被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