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明道人带着小夜雨回到自己的藏身之处，那是座偏僻的山林，而参明道人，则住在林中的一个岩洞里。离山洞不远处有一个破旧的凉亭，凉亭外摆着一排兵器架。

小夜雨想为娘亲报仇，他要拜参明道人为师，学习杀人之术。

参明道人似乎有些喜不自胜，又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你要做老夫的徒弟？那，那，那你得遵守老夫的规矩呀。”

小夜雨抿紧了嘴唇，眼神坚定地看着参明道人：“可以。”

参明道人退后一步，似乎思索了片刻，他走近小夜衣，蹲下身体，言语阴沉：“那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夫的替刀，要替老夫杀满一百个人。才能换回你的自由。”他话说到一半，又忽然站起来围着小夜雨转起来，不知到底是伤心还是高兴：“啊哈哈哈哈，只可惜呀，老夫所有的徒弟都没有完成这个目标啊。”他掰着小夜雨的肩膀：“嘿嘿嘿，但你要记住，如果违约的话，是要拿命来换的呀。”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小夜雨心中满是仇恨，只要能替娘亲报仇，别说替他杀满一百个人，就是要他的命又有什么不可以？

参明道人闻言，眼中迸射出一道精光。这孩子，语气里的仇恨和杀意，快要把这块山林浸透，天生就是做杀手的料。

小夜雨继续说着：“我要学杀人。”

“杀人？哎呀，好玩，杀人好玩儿，杀人好玩儿。”参明道人眼底掠过一抹阴狠，又恢复了他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杀人是最简单的事情了！”随后，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小夜雨：“老夫精通百种兵器，数十门武学，样样都能杀人。”参明道人一指旁边的兵器架，“选！”

小夜雨走到架子前，那架子上放满了刀枪剑戟各种兵器，其中，还有一管玉箫。他选了那支玉箫和放在它上面的一柄匕首。

参明道人看他选了两种武器，在一边颇为兴奋地说：“有意思，有意思，那就收了你，娃儿，啊哈哈哈哈哈……”他似乎很开心，在林中转着圈地大笑，笑累了，就瘫坐在一旁的茶桌上。

参明道人的“传授”，与其说是教学，不如说是炼狱。

那管玉箫在夜雨手中初时轻飘飘无从着力，参明道人便将他吊在瀑布下，任激流冲击整日，直到他十指磨破见骨，仍要牢牢攥紧箫身。“握不住的剑，便是插向自己的刃！”疯老头的尖笑混着水声，刻入骨髓。

匕首之术更是残忍。参明道人一开始并不讲解招式，只将夜雨与饿了三日的獒犬同锁一笼。“要么它死，要么你死！”笼中昏暗，兽瞳幽绿，嘶吼伴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第一次，夜雨被撕咬得遍体鳞伤，最终却以玉箫硬生生撬开獒犬下颌，匕首顺势捅入喉管。温热血浆喷溅满脸时，他跪在笼中剧烈呕吐，参明道人却在笼外拍手欢呼：“妙哉！妙哉！”

日夜更迭，伤痛成了茧。玉箫渐能挽出凌厉的破空声，匕首藏袖出鞘快逾闪电。

“运气于神，以身藏剑！”经过一段时间的魔鬼训练，参明道人开始传授剑法。“纳虚于实，斩神绝命。”

小夜雨勤勤恳恳、日以继夜地练习参明道人传授的武功，他心中仇恨的种子被埋进了深处，只等破土发芽的那一日。

半年时光匆匆而过，小夜雨在参明道人残酷的磨砺下，终于变成了一把封喉的利刃。

“哎，是时候兑现你得承诺了哈。”参明道人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这些是你要杀的人。从第一个开始，拿好啊。哈哈哈哈……”

他将册子拍在小夜雨小小的胸膛，转身大笑着离开。狠辣的笑声穿透树林，突破山风的围剿，尖啸着冲上云天。

小夜雨打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了一百个人名，这些，都是他要替参明道人去杀的人。册子上的第一个人名，赫然写着“韩阳”二字。

小夜雨在册子的最后面，添上了卢家的人名和麟鬼阁的杀手，他放下笔，心里的种子开始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