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夜雨皱眉看了过来。
卢芩这才意识到自己衣衫散乱、发髻歪斜。她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衣衫,指尖颤抖着捋顺歪斜的发髻,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带着少女初见心上人的羞涩与局促,全然没了方才的狠辣。可当她满心欢喜地收拾妥当,抬眼望去,却发现江湖的视线始终牢牢黏在夜雨身上,目光里的担忧与关切浓得化不开,从未分给自己半分,连一个余光都未曾有。
满心的欢喜与期待瞬间被浇灭,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她糯糯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与娇嗔,像个讨要糖吃的孩子:“江湖,和你重逢的人是我……你怎么都不看我一眼?”江湖终于缓缓转身,一步步朝她走去,步伐沉稳。他扫了一眼地上卢成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眉眼间似曾相识、却又带着陌生狠戾的女子,眉头紧紧皱起,在脑海里飞速思索,良久才开口,语气带着全然的疏离与疑惑:“你是?”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卢芩的心口。她以为重逢时,他即便不欣喜,也该记得她,可他竟连她是谁都忘了。
“我……”
“她是卢成的小女儿,卢芩。”夜雨上前一步,牢牢站在江湖身侧,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戒备,不动声色地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
夜雨的抢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将卢芩心里的委屈与难堪点燃,脸上那点少女般的羞涩与情态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怨怼。她恶狠狠地盯着夜雨,咬牙切齿道:“我和他说话,何须你多嘴?”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然一扬,三枚泛着幽光的梅花针携着阴寒内力,呈品字形朝夜雨心口、咽喉、眉心激射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夜雨内力凝滞,周身气息不畅,避之不及,只得仓促抬臂护住头脸,心中暗道不好。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暗刀光骤然横在眼前,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叮叮叮”三声脆响,是针尖撞击刀背的声音。
几乎在江湖挡下暗器的同时,卢芩身形便已如鬼魅般,旋入二人之间,匕首再次直取夜雨咽喉,誓要将这个抢走江湖目光的人除之而后快。夜雨仓促偏头闪过,脚下步法灵动,却也是强弩之末,气息越发紊乱。江湖横刀稳稳一格,力道浑厚,直接将卢芩震退,同时伸手将夜雨带至自己身侧。
“找死!”夜雨心中恼火,欲拔剑再战,刚一运功,一口腥甜便冲出喉咙。
江湖原本紧盯着卢芩以防她再次发难,眼角余光瞥见夜雨的异样,立即回身,一把扶住他,眼神少见地染上些许愠怒:“你不能再动内力了。”他抬眸看向卢芩,目光冷如冰刃,“我速战速决。”
看着江湖对夜雨的百般呵护,卢芩脸上那点刻意装出的清纯寸寸剥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怨恨。他看着夜雨时眼里的担忧与温柔,是自己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他还是和当年一样,心里从来没有过她,即便时隔多年,依旧弃她如敝履,眼里只有旁人。
“恐怕没那么容易。”她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破碎的恨意,红衣在灵堂阴风里微微飘动,像一朵染血的罂粟。
江湖将夜雨扶至一旁坐好,才转身面对卢芩,长刀斜指地面:“你的招式里有玄弑的影子。你跟他什么关系?”
卢芩见他终于不再无视自己,眼底的怨恨转瞬即逝,又换上了少女般的腼腆,又有点藏不住的骄傲,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邀功般的轻快:“你终于发现我的与众不同了!”
她将匕首在指间转了个花,得意地炫耀着她的成就:“不止玄弑,麟鬼阁所有高手的绝招,我不仅都会,而且练得比他们更好。只可惜——得让他们死在你们的刀刃之下。”
她说完,撇了撇嘴,仿佛真的很遗憾不能亲手杀掉那群废物。
夜雨喘息着抬头看向卢芩,瞳孔骤缩:“原来你是……”
“你是麟鬼阁阁主。”江湖脱口而出,语气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更深的冷意,手握长刀的指节微微泛白。
卢芩眨了眨眼,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坦然承认,眼底带着掌控一切的傲然。
“为虎作伥,该杀!”
江湖不再多言,长刀一挥,刀光如匹练,直取卢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