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去陶然苏家谈判时,我一路快马加鞭,生怕耽误了时间。
这次观晨有意放慢送嫁队伍脚步,我得以尽情欣赏沿途山水风光。
队伍临近陶江地界时,一队未着甲胄的西北军士兵与我们汇合。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她身材高挑,通身干练士兵装束,脸上神情冷漠。
女子翻身下马,她单膝跪地面对观晨行军礼:“少将军,斥候楚缨奉命前来。”
观晨拉着我的衣袖,将我牵到楚缨前面:“楚缨,接下来几年,你的任务是留在我妹妹身边,随时传递信息给我。”
单膝跪地的楚缨抬头看向我,她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神锐利如箭。我站在楚缨身前,好似一只被鹰隼目光锁定的猎物。
“少将军,小人身为西北军斥候,职责是守护西北百姓。而非是留在二姑娘身边,做为闺中女子的侍从。”楚缨浑身上下散发着拒绝的气息。
“呵,”观晨笑得嘲讽,“楚缨,你听好了,我妹妹嫁去陶江,是替西北之地在陶江谋求工匠和技术,而不是去做那娇滴滴的贵妇人。”
“西北之地局势,本与家妹无关。她去年却是为了筹集西北军军粮,不远千里前往登阳城与苏家谈判,解决军中粮食紧缺的燃眉之急。我如此解释一番,你可愿意留在我妹妹身边,听她号令?”
楚缨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她上下打量我一番:“您说得可是二姑娘吗?”
观晨笑得无奈,他向我点头示意:“宁宁,露一手罢。”
我悄声无息潜行到楚缨身边,在楚缨做出反应之前,我出手夺走她绑在小腿上的匕首。
我半跪在楚缨身前,将未出鞘的匕首横在她的颈子前。
我看见楚缨的双眸因为震惊而睁大,她的额上渗出一层细密汗珠。
我叹了口气,将匕首交还到楚缨手中。
我说:“楚姑娘,不是我武艺精湛,而是你过于轻敌。”
说罢我抖抖宽大衣袖,起身走回观晨身侧。
这次楚缨不再反对观晨的安排,她迟疑着起身,终于站到了我的身后。
她说:“方才是小人短视,还望二姑娘见谅。”
我不在乎的笑笑:“没关系,我这这副宽袍大袖的打扮,你将我认成手无缚鸡之力的闺中女子,实属情有可原。”
自此,楚缨成为我身侧一道沉默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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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们正式进入陶江地界。
进入陶江行省以后,观晨开始变得格外沉默。我与他说话,他不过答个三两句便不说了。
正午时候,随行的观晨亲兵来报:“少将军,有一队人马正在靠近我们,不知是敌是友。”
亲兵话音刚落,我见有人一骑当先而来。
观晨的亲兵们纷纷亮出兵器,还是我眼尖地认出来人,及时制止亲兵:“等等,是我认识的人。”
我打马上前,截住来人去路。
来人驭马技术高超,他勒住马笼头,骏马扬起前蹄,发出嘶鸣声。
我好笑地看着来人,不解地问他:“苏蓝骞,你怎么在这里?”
苏恒露出个礼貌的笑容:“你自京城远嫁而来,我身为你的未来夫婿,总要尽到礼数。”
他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缰绳在手上缠绕几圈。
我和苏恒一前一后策马前行,众人有意留给我们说话空间。
我对于自己即将嫁给苏恒这件事,一直以来没有什么实感。
眼下我与苏恒策马同行,我这才想起,我很快要与眼前这个人拜堂行礼,结为夫妻了。
直到我身穿大红色婚服,头上蒙着红色盖头,我脑子里依旧没有什么将为人妻的感觉。
云含扶着我跨过火盆,头上盖头遮盖住我的视线,她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整个人像只木偶似的。
苏家规矩复杂,整场婚礼下来,竟然比观晨和玉笙成婚时更为漫长难熬。
我亲身体验过才知道,原来成婚是很累人的事情。
出嫁队伍从我暂住的登阳城小院里出发,一路行进到苏家本家。
在我出发之前,观晨很有先见之明的让我吃下许多吃食。
多亏我吃下这顿饱饭,我得以从晌午开始,在粒米未进的状态下,一直支撑到皓月当空。
我坐在婚房里,婆婆荣安长公主的人在旁侍奉,我不好叫云含帮我掀开盖头透透风。
我在盖头下无聊得翻白眼,心里开始琢磨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