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壶是苏家宴席上常见娱乐之事,我这些年将投壶技术磨炼得炉火纯青,心中不曾担忧此项比试。
待酒过三巡,我心中估算着时间,投壶比试即将开始。
皇后薛雯款款起身,席间命妇们端正身子,大家一副跃跃欲试模样。
这时一位身着红衣的内侍大摇大摆走进昆梧殿中,他带着一队足有十人的内侍队伍,模样十足气派。
远远见到那人,我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身旁那位热情的女子压低声音对我说:“那就是内侍总管何纶了,陛下身前的大红人。人们都说,有道是宁肯得罪宠妃,也不能得罪何总管。何总管可是在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就陪伴在陛下身边了。”
我心想,当年那个被庆晖训斥后,连说话都怯生生的小太监,如今已是皇帝身边最为宠信的大宦官。
何纶上前对薛雯耳语几句,众人眼见薛雯坐回到位子上,而何纶走至薛雯下首,来到大殿的正前方。
只听何纶气沉丹田大声说道:“诸位,陛下听说皇后娘娘在昆梧殿召集内外命妇宴饮,共庆冬至佳节。陛下特意命小人前来,代陛下祝贺诸位主子和夫人,冬至节庆安康。”
“陛下还说,今日他以十三行进贡来的外域座钟,作为稍后宴席娱乐比试的彩头,以此激励各位努力而为、拔得头筹。”
听到比试彩头是珍贵的机械座钟,场上众人期待意味更为浓厚。
“但是,”何纶卖了个关子,“今儿的冬至宴会上,咱就先不比投壶了,而是要比试火铳。”
何纶话音落下,场上众人议论纷纷。
火铳这东西,民间极其罕见难寻,寻常人只怕连碰都没碰过。非是京城女子或是将门之家,怕是不知其使用方法。
自我嫁入苏家以来,我也未再碰过火铳。但我今日为莲知而来,我说什么也要面见皇后娘娘。
我咬紧牙关,硬着头皮起身离席,决定参加火铳比试。
在宫人的协助下,我脱下厚重的礼服外袍。我接过宫人递来的红色长绳,迅速打好攀膊,将宽大的衣袖拢在背后。
侍卫们分发给诸位参与比试者火铳,为首的侍卫小队长是观晨以前的好友。他见到我喜形于色,关切低声问候我道:“宁宁,你是何时回来的?”
我点头示意对方,低声回答:“多谢吕家哥哥关心,我这几日才回到京城。”
吕侍卫颔首,他将火铳交到我的手上,说兵器无眼,叮嘱我小心些。
场上不过寥寥几人,我身旁是许久未见过的徐黎,如今她已是后宫中四妃之一的惠妃。
徐黎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见到我并无过多情绪波动:“好久不见了,宁宁。”
我当即感慨道:“多年未见,我不曾想到,您会成为后宫妃嫔。”
徐黎脸上露出讥嘲神色:“起初,连我自己都未曾想到此事。”
随着侍卫一字摆开靶子,我和徐黎纷纷收声,开始各自调试火铳。
我这几年不曾碰过火铳的后果是,我在第一次扣动扳机时,被巨大的后坐力撞得一个趔趄。
徐黎见状,脸上难得露出惊愕神色:“宁宁,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你的火铳有问题?”
说罢徐黎便要叫侍卫过来,替我更换新的火铳。
我及时阻止徐黎:“无碍,我……我只是许久不曾碰过火铳了。”
听闻我所言,徐黎不禁愣怔片刻,她回过神来,动手往火铳药室里装填火药。
我定定心神,努力回想起火铳的使用技巧。
经历过几次脱靶,我屏息凝神,努力集中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