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稳，让人听了莫名感到心安。

“你最缺的不是氛围，而是时间和效率。”关星朗分析道，“你需要的是在最短时间内，把高中知识体系搭建起来。一年半的时间很短，没有机会去浪费。”

关星朗的思路清晰，给出的建议也很实际。

路鹿觉得他算是真的问对人了。

“好，我知道了。”

“嗯。”关星朗应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归于沉默，听筒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

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了。

该恭喜的恭喜了，该建议的建议了。

“那…我挂了？”路鹿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好。”关星朗的回答依旧简洁。

路鹿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其实他感觉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刻却像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完整的字句都拼凑不出来，只能动手挂断了电话。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宿舍里空荡得能听见自己的耳鸣。路鹿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僵硬地坐在床沿，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长舒一口气。

“呼！戒断，戒断。”

但其实他嘴上说着戒断，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关星朗的社交平台。

关星朗所有的社交平台账号，他都知道，包括大号小号。他的小号里面什么都没发，就是他们两个用来刷消息和聊天的地方。但是大号里面有几条营业，不是很多，点赞量也就几万，不是特别的高。

看完某音看某书，看完某书又看《碎岛日记》了微博，几个平台加在一起也就不过十条营业，却被路鹿看了个遍。

再刷新一下微博，恰巧看到关星朗的微博转发了他们公司创立15周年的庆生博。路鹿拿小号给他点了个赞，却在准备关闭手机睡觉的时候，无意间撇到了关星朗微博名字下面的IP地址。

是京市。

关星朗的微博一直由他自己打理，经纪人也几乎不会登录他的微博，所以这条微博百分之九十是他自己转发的。就算是工作人员转发的，关星朗的公司星湃文化在江市，IP地址也不可能出现在京市。

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关星朗骗了他，他还没有离开京市。

路鹿一直盯着他名字下那个IP地址看，手指捏的手机有些发凉，心中燃起一股怒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感。眼眶酸涩，也不知道是因为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手机看的，还是真的难受到想哭。

既然没有离开京市，那为什么要骗他？因为不想跟他一起吃晚饭吗？

他从小到大受过的委屈不少，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难受。忍了许久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流出，啪嗒啪嗒地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视线。

他把关星朗的微博页面截图，用红色的标记笔圈出来他的IP地址，然后直接把这张截图给关星朗甩了过去。

他不管，他要听解释，就算今天关星朗亲口承认就是不想跟他出去吃饭，他也要听。

关星朗也没有睡，他躺在酒店床上，还在回复宿舍群里面的消息。双手打字打到一半，还没打完，就看见了路鹿给他甩过来的截图，整个人瞬间从宿舍群里消失，盯着路鹿的聊天页面不知道该怎么回。

转发微博是冯蓝伊刚刚派给他的任务，公司的所有艺人都会转。当时没想那么多，他切了号顺手就转发了，却忘了发微博会暴露IP地址这个事情，更没想到路鹿会半夜看他的微博。

路鹿：[所以你骗我，根本就没有离开京市。]

路鹿：[其实如果你不想吃饭可以直说。]

其实这两段话有点难听，路鹿刚发出去，就有点后悔了。但后面想了想，做错的，又不是自己，关星朗骗他，他生个气怎么了？

如果是真的有事，不能跟他一起去吃饭，完全可以用忙来拒绝他，但关星朗却选择骗他说已经离开京市了。

他现在觉得何游和余思博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他们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关星朗喜欢他的，如果关星朗真的喜欢他，还能为了避开，他不跟他见面，找这种拙劣的借口吗？

但……如果只是把他看作朋友……那更没有理由骗他啊！

哪怕泪水有点模糊视线，路鹿的眼睛也一直盯着和关星朗的对话框，最顶上一栏一直断断续续的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但是他等了五六分钟，关星朗还是没有回他。

五六分钟，在死寂的深夜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路鹿的眼泪已经干在了脸颊上，留下紧绷的痕迹。最初的冲动和委屈被这漫长的等待一点点磨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脏逐渐下沉逐渐冰冷的感觉。

臭渣男，男人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自暴自弃地关掉手机，躺上床，把自己埋进厚厚的被子里。

不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

路鹿突然想起余思博之前跟他说过，娱乐圈里没有真gay，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关星朗也不会在以后选择跟自己有什么交集。

大概自己是真的有点入戏了吧！路鹿想。

这是干什么？你前几天不也不回他消息吗？现在他骗你不想跟你一起出门，不是正好吗？难过个什么劲儿啊？决心要弯了？

不，他才不要弯！

路鹿擦干脸上的泪痕，关灯准备睡觉，有什么事一觉睡起来就好了。

就是有点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这个事情。其实是刚开始，戒断反应有点严重，又或许是对关星朗有了吊桥效应。

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时间会磨平一切，路鹿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在床上闭着眼睛躺了半个多小时，路鹿才迷迷糊糊有了一点点困意。他刚要准备深入睡眠，忽得，枕头边的手机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略微刺耳的铃声。

幸好路鹿调的铃声声音很低，不然真的要把他吓一大跳。

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关星朗，瞬间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