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渣男早不给他打电话解释,他都快睡着了,又打电话把他吵醒?
路鹿还是有点起床气的,直接摁断了他的来电,打算继续睡。
结果半分钟后,手机通话铃声再次响起。
路鹿又摁断了一次。
半分钟后,手机又响了起来。
路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直接一屁股坐起来,接通电话,劈头盖脸的对那边就是一通骂。
“现在给我打电话,你早干什么去了?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电话那边很安静,关星朗并没有因为路鹿这一顿劈头盖脸的骂而生气,只是声音很轻地对他说:“你在宿舍吗?我在你楼下。”
短短十个字,瞬间熄掉了路鹿的怒火,他呆滞住,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仅几秒的时间,他就反应了过来,翻身下床,趿拉上拖鞋走到窗边,从窗户口往下看,果然在昏黄的路灯下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高大身影。
“你……你神经病啊?”确实是有神经病,不然谁会大半夜快凌晨一点了,跑来他宿舍楼下。
“你在楼下站着干什么……你上来啊?”此时京市凌晨的温度将近零下十度,路鹿也怕关星朗真在他这被冻出病来。
“我就不上去了。”虽然声音很轻,但路鹿也听到了他吸鼻子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的很冷了。
“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可以先不生气了吗?”
“你神经病啊……”路鹿站在窗边看着关星朗,他的宿舍在二楼,能很清晰地看见楼下站着的高大人影,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关星朗的脸。
他也在抬头看自己。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你可以不生气了吗?”
路鹿:“……可以。”
然后关星朗就又不说话了,而是一直站在楼下,透过反光的玻璃看像那个小小的,站在窗边看他的人。路鹿怕他冻着,着急催促他:“你不是说有话要说吗?赶紧说完赶紧回去。”
“我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说。”
“那就别说了,赶紧回去。”路鹿多次下逐客令。
关星朗还是没走,依旧站在楼下抬头望着他,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
“我不是不想见你。”关星朗打断了路鹿的话,“我不敢见你。”
明明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路鹿却在第一时间就听出来关星朗话中的深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窗户玻璃上,因为他说话起了薄薄的雾。路鹿伸手抹开一小块,冷意顺着指尖渗进来,关星朗的身影在光晕里显得有些模糊。电话中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呼呼刮过的风声。
“路鹿,他们都说我很冲动,很幼稚,不考虑后果。”明明透过玻璃看去,他的身影很模糊,但路鹿却觉得,他目光所及之处,无比的清晰。
“但我又觉得,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如果,我让你来帮我选。你觉得我是应该坚定奔赴,还是选择那条更理智的路。”
路鹿的指尖紧紧扣着冰凉的窗沿,心跳在寂静中如擂鼓般鸣响。他听得出来,关星朗在打哑迷,话虽没有说破,但有些事情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他的心从来没有跳的这么快过,几乎要撞破胸膛。那些模糊不清的情愫,早已被这几句戳破窗户纸的话,搅得天翻地覆,理智却在负隅顽抗,一直拉扯着他慎重选择。
路鹿一直没有开口,他不开口,关星朗就一直等,等着他给一个选择。
直到楼下的关星朗被寒风吹地微微偏过头,轻咳了一声,他才听到路鹿略带沙哑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关星朗,我觉得……我们都会有,更光明的未来。”路鹿说完,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
楼下关星朗的身影僵住了,连对抗寒风的轻颤都停止了。
他已经得到答案了。
这也是路鹿想到的,最体面的拒绝。
他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感情用事的人了,绝不会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分心动荡。还有关星朗的身份和前途,也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折。
这种并不被社会认可的感情,不如赶紧扼杀在萌芽时期。
“好!”其实这个回答,在关星朗的意料之内。
“这句拒绝也是否定吗?对感情的否定。”
路鹿又在电话那头静了很久,因为他犹豫了很久,该怎么回答。
“不是。”路鹿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穿透了寒夜的寂静和电话里的电流声,“不是否定。”
此话一出,连路鹿自己都被自己的答案惊了一下,他第一次,有勇气正视自己的内心。
“好!”关星朗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于是不再继续问下去。
“那就祝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