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绍清说教了几个小时,关星朗屁都不放一个,就乖乖坐那听着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顿时更气了,联盟从随身带的钥匙盒里,掏出了一颗速效救心丸。
最后吃完饭是关星洁去结的帐,出门时路过关星朗身后,拍了拍他的背。
“我找不到结账的地方,你陪我一起去。”
非常拙劣的借口,这个饭店他们一家人来了百八十次了,从小到大一到聚餐首选这家,怎么可能找不到结账的地方?傻子都能看出来关星洁就是想把关星朗单独叫出去谈话。
快把人带走吧!正在扶着关绍清顺气的王千秋女士想,谁说养儿防老?有孩命好?感觉这几年他们夫妻俩为了这一双儿女,变得短寿了不少。
两个人出了包房,根本就没有往结账的柜台走,而是往饭店每层最尽头的露台走去。
关星洁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女士细烟,又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一盒最常见的木质火柴,擦燃一根点上自己口中香烟,猛吸了一口,“你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我们尝试过戒断。”关星朗不知道从哪又掏出来了他那盒随身携带的薄荷糖。一米九的男人的往哪一杵,次次都是别人抽烟他吃糖,画风显得还有些滑稽。
“你们?”关星洁挑了挑眉,“人家不是拒绝你了吗?”
“嗯。”关星朗把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咬碎了,凉气直冲脑门,“他在拒绝我前回应我了,他在退缩。”
“回应了什么?”
“他说他也喜欢我。”
关星洁正准备往嘴里送烟的手顿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几秒,烟雾从她指缝间袅袅升起,随后又重新把那口烟递进了嘴里,猛吸了一口。
“这算退缩吗?对长相漂亮,性格也不错的人心动很正常,人家只是心动了一下就要为你变弯吗?”
关星朗没说话。晚风从露台外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点。他伸手去够第二颗薄荷糖,铝盒开合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脆。
“如果他喜欢我这句话,不是时隔半年后才说出口,我想我也不会这么执着。”
“我给过他一些时间,也给过他机会,他完全可以不说出口。”
“但既然让我知道了,我有什么理由不尽全力去争取?”
露台外有风灌进来,把关星洁刚点燃的烟吹散了一截灰。她只顾着看关星朗,没顾上弹。
“所以这次我给他更长的时间去接受自己喜欢我这件事,他选择了告诉我,那就别怪我不放过他。”
关星洁手里的烟烧出了一截长长的灰,终于自己断落下来,碎在露台的砖缝里。
“掰弯直男,天打雷劈,他家里人甚至不见得有爸妈开放吧?凭什么因为一句喜欢,就要扰乱原本平静的生活。”
“直男会说喜欢我吗?既然已经弯了就别直回去了,到时候还祸害人家女孩子。人生苦短,我不会让我们之间有遗憾。”关星朗把薄荷糖盒子攥在手心,铝制的小方盒硌着他的掌纹,“而且我保证能做到不让他后悔选我。”
“呵!这怎么能叫祸害女孩子呢?而且这个世界上又不是没有双性恋。”她把烟蒂摁进花盆的土里,动作很轻,但摁了很久。
“还有你也是,你之前不是也谈过女朋友吗?什么现在突然喜欢上男生了?”
关星朗没立刻回答。他反复把玩着手中的薄荷糖盒子,打开里面还剩小半盒。铝制内壁被他摸得发亮,映着露台外零星的光。
“性向是流动的,喜欢、爱还分什么男生女生。”他把盒子合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之前网上有一句话,我一直觉得很土,现在觉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我喜欢的是他的灵魂,不是他的性别。”
关星洁听了他的话,扑哧一声笑出来,“那你很双标啊!既然如此,人家的喜欢也无关性别啊!人家的性向也可以流动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形象地抬手做了两个波浪形状。
“是嘛?”关星朗想了一下,发现这样确实双标说不通,挑了下眉,开始无理取闹,“那就当我不允许他再喜欢上别的灵魂吧。”
关星洁无奈扶额。王千秋女士这次叫她回来,希望她能劝说动关星朗,但关星洁觉得自己估计要败了。
“这两年不打扰他,只是为了让我们可以好好的发展各自的学业和事业。但到最后,他还得是我男朋友。”
关星朗这些话听着好像很幼稚,不仅幼稚还蛮不讲理。如果是别人说这些话,关星洁只会觉得他们说话轻巧,实则根本做不到。
但这些话,偏偏又是从关星朗的嘴里说出来的。
从小到大,只要从关星朗口中承诺出来的东西,一定就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