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柏林是想要这么说的，但是张口后，季柏林又觉得这话似乎太过于亲密？

季柏林也不确定这个词合不合适。

但季柏林就是觉得这句话已经突破了他和方辰羽之间默契地保持着的那种朋友之下陌生人之上的距离感。

他和方辰羽能成为朋友吗？

方辰羽想和他成为朋友吗？

“我什么？”

方辰羽现在就没有什么耐心，看着季柏林，压着心头的燥郁等他说话。

“……没事吧？”

季柏林最后只问出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方辰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写着自己有事吗？

不然季柏林干嘛莫名其妙地问了这样一句话？

“我……没事。”

方辰羽下意识地撑起脸上的笑肌，对季柏林强颜道。

季柏林皱眉，看着方辰羽脸上挂着的假笑，心中不知为什么感觉堵堵的。

他不太喜欢看方辰羽对他露出这样的神色。

好像他对方辰羽来说，只是一个根本走不进去他的世界的外人。

不过……

季柏林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想法的盲点。

他怎么会想走进方辰羽的世界。

不过，不进入方辰羽的世界，怎么会知道方辰羽喜欢什么东西？

季柏林给自己找到了站得住脚的理由。

-

距离方辰羽生日还有31小时。

季柏林出师未捷身先死，不仅没有看出方辰羽喜欢什么东西还自己后退了一步。

退回来后的季柏林不甘心地看着不远处的方辰羽，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在大考的前一星期，在面对导师上课的夺命连环提问，在大创竞赛presentation的前一分钟，季柏林都没有过这样束手无策的心境。

季柏林一整个上午除了必要的工作，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方辰羽身上，但是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方辰羽对什么感兴趣。

甚至于，方辰羽脸上一直都是一副不太开心的模样，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季柏林的剑眉微微拧起。

厌世。

对的，厌世。

今天的方辰羽和以往不太一样。

季柏林能明显地感觉出方辰羽不开心。

但是……

季柏林发现自己连靠近方辰羽，让方辰羽快乐和开心的立场都没有。

他能为方辰羽做些什么呢？

怎么样才能让方辰羽开心呢？

季柏林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对方辰羽的了解是多么少。

他对于让方辰羽开心这件事情一点头绪也没有。

不过，他为什么非要方辰羽开心呢？

季柏林在前面两个问题思考无果后，开始反向溯源。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方辰羽开不开心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么？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没有。

不对不对。

还是有的。

季柏林再次不辱使命地记起自己的初心。

他需要知道方辰羽的喜好。

方辰羽不开心，他怎么知道方辰羽喜欢什么呢？

季柏林看向时钟，指针已经指向正午十二点，季柏林轮的早班结束，他可以下班了。

季柏林一边朝员工休息室走，一边用余光注意方辰羽那边的动静。

他发现方辰羽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快要下班了，也就没有收拾东西要起身的准备。

季柏林顿住了脚步，想要朝方辰羽走去。

但是刚朝方辰羽走了两步，季柏林又停下了脚步。

季柏林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犹豫的人，但是在方辰羽这件事情上，他好像一直在犹豫。

就在季柏林还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去提醒方辰羽的时候，方辰羽终于朝他看了过来。

季柏林暗自松了一口气，想着方辰羽都看到自己要离开了，也应该起身了。

但是出乎季柏林的意料，方辰羽看他一眼就真的只是看他一眼，之后就又低头忙自己的事情了。

季柏林不解。

季柏林不解之余感到一点委屈。

季柏林有一种被人抛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