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小看你老子,”赛特看似随意地摆了摆手:“走啦!”
“嗯。”阿努比斯轻轻应了一声,目送着赛特离开。
这样就好……只要父亲好好的,就足够了。
阿努比斯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向自己的胸口。
他并不后悔,哪怕为此与魔族做了交易。
是啊,交易。
——噬心兽阿米特。作为隐瞒藏心一事的代价,阿努比斯承诺会在死后将自己的心脏献给那个魔族。
就是这事要让父亲知道了,大概率会生气吧?
阿努比斯默默垂下眼帘,沿着来时的路离去。
*****
太阳神殿内金辉万道,石柱林立。大殿尽头,王座巍然,座上却空无一人。
赛特沿着长廊一路前行。阳光穿过一道道拱门,洒落在廊间。廊外绿意葱茏,鸟雀啼鸣,偶有微风穿庭而过,捎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赛特顺着旋梯来到二楼,转过廊角,在第一间房门前停下脚步。
他抬了抬手,犹豫半晌,才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是我。”赛特轻声道,试探着将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亮的房间,墙面洁白,鎏金点缀。目光尽头,帘幔飘扬,落地窗外连着一方露台,盆栽错落摆放,藤蔓沿着栏杆恣意攀爬。
而在那片绿意之间,一道熟悉的背影正坐在摇椅上,悠悠晃着。
“你来了呀,沙漠之神。”
那人低着头,用手背轻轻顺过白隼的背羽,一下又一下。
赛特没有立即接话,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熟悉的声音、记忆中的背影,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
真实得……不像话。
赛特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一路上琢磨的对白,到了关键时刻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过来吧,孩子。”阿图姆轻声道。
赛特顿了一下,这才走上前。他来到阿图姆身边,缓缓蹲下,就像小时候那样,将头靠在他的膝上。
阿图姆低垂着眼,掌心落在赛特的发顶,一下接着一下,轻轻拍着。
“……对不起。”赛特低低道了句。
“嗯。”
很久以后,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自头顶落下:
“欢迎回来。”
.
.
.
.
.
夕阳西下,白隼立在栏杆上,低头梳理着羽毛。赛特和阿图姆静静地坐在阳台边,望着远方,任由暮色漫上天际。
“沙漠之神今后有什么打算?”阿图姆问道,目光随着天边的落日一点点下沉。
“不知道呢,”赛特耸了耸肩:“大概会去司域生活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道:“如果您许可的话。”
“司域啊……挺好的。”阿图姆托着腮,一副若有所思:
“计划什么时候走?”
赛特:“择日不如撞日吧。”
“你的意思是……”
赛特从摇椅上一跃而起:“今晚。今晚就出发。”
“今晚?”阿图姆愣了一下。
赛特挠了挠脑袋:“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朝三暮四的。怕是再多待一晚上就不想走了。”
说罢,他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好啦,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赛特径直朝着房门走去。怎料前脚刚迈出一步,熟悉的声音便再次自身后传来:
“……沙漠之神。”
赛特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怎么了?”
只见阿图姆轻轻摇头:“不,没什么。”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
“玩累了就回来。”
赛特一怔,良久,轻声道:“嗯,知道了。”
语毕,迈开步子,推门而出。
就在赛特跨过门槛的瞬间,一道人影擦着他的肩头一闪而过——那人有着一头白色的卷发,怀里揣着几卷文书,书间夹着一只不起眼的锦囊。
对方走得急,似乎并未注意到赛特的存在,转眼便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智慧之神?
赛特暗暗心道,下意识回头望去。然不等他看清,房门便已重重关上。
“参见父神。”
房间内,图特手捧书卷,躬身行礼。
“行了,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繁琐的礼数。”阿图姆随意地摆了摆手。
图特直起身子,道:“您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托魔法女神的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阿图姆顿了顿,道:“倒是智慧之神,今日前来,应该不只是问安吧?”
图特无奈一笑:“不愧是父神,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说着,他从书卷的夹缝中掏出一只锦囊:“我这儿有样东西想请您看看,不知父神是否有头绪?”
只见图特从锦囊中取出一枚指甲大小的透明碎片,那东西乍看之下像玻璃,细看却泛着微光。
“这是……”阿图姆小心翼翼地接过碎片,下一瞬,酥.麻感自指尖传来,紧随而至的,是规律的嗡鸣。
阿图姆目光一凛:“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图特如实回答:“在彼岸岛修复地貌时捡到的,类似的碎片我这儿还有好几个呢。”说罢,他将囊袋往桌上一倒,十来块碎片散落一桌,发出阵阵嗡鸣。
阿图姆:“你可知这是什么?”
图特:“父神莫不是已有头绪?”
只见阿图姆点了点头:“玻璃,微光,嗡鸣……不会错的。”他望着手中的碎片,眉头轻轻蹙起:
“这是禁术的产物,记忆的具象化……”
“——又作长河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