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努……比斯?”
“是我,父亲。”
赛特勉强用手臂撑起身子,刚一坐起,一阵晕眩便随之袭来。
阿努比斯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我这是在哪?”赛特低着头,眉头轻轻蹙起。他揉了揉太阳穴,待视野重新聚焦,才发现自己竟坐在一口棺材里。
“回父亲,这里是战神殿。距离您上次沉睡,已过了八十四年。”
“八十四年?”
赛特愣了愣。紧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往腿上一掐。
疼。
看来这回不是梦。
“这是怎么回事?”赛特问道,抬头环顾四周。
他分明记得自己被送上了绞刑台,随着视野拔高,意识逐渐涣散。在那之后,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口棺材、一座空城,还有位故人。
故人还是那位故人,只是故人不识他。
“回父亲,是太阳神命魔法女神将您复活,并在诸神会议上赦免了您的罪。”阿努比斯平静道。
“太阳神?”赛特一愣:“你是说……太阳神苏醒了?”
阿努比斯点了点头。
闻言,赛特不假思索,起身便往棺外一跨:“太阳神在哪?在神殿吗?我要见他,现在就带我去见他!”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阿努比斯眼疾手快,连忙搀扶:“父亲,您的身子尚未痊愈。太阳神特意吩咐过,要您好好静养。”
“他当真这么说了?”
“嗯,当真这么说了。”
“……”
赛特默默低下头,下意识往回走,待回过神时,已重新坐回棺材里。
“太好了……父神他没事,真的太好了。”赛特喃喃道。
下一瞬,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可不对呀,你说是魔法女神受命将我复活……”
阿努比斯:“嗯。”
“可我不都已经……死透了?”赛特有些不确定道。
众所周知,启动复活术需以一颗完整的心脏作为媒介。可依照当年的判决,他的心脏早该被喂给噬心兽,那么他又是如何复活的?
赛特:“我不明白……”
阿努比斯沉默半晌,才缓缓张口:“我违抗了神命。”
“什么……意思?”
“阿米特惦记了整整八十四年。”
赛特一怔。
“可是我并不后悔,”阿努比斯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
赛特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良久,才缓缓道:
“你是傻吗……你就没想过违抗神命的后果?”
“想过,”阿努比斯如实道:“若无意外,将以同罪论处。”
“那你还……”
阿努比斯:“可是意外发生了。太阳神赦免了您的罪,作为违抗神命的代价,我将去往杜埃划船夜巡,”他顿了顿,道:“十年。”
赛特闻言,不知该担心还是庆幸。担心的是,杜埃夜巡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可能搭上性命;庆幸的是,总好过那剖心之刑。
不知是否为错觉,有那么一瞬,赛特竟从阿努比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到了自豪。
居然还得意上了吗……赛特暗暗心道。若非太阳神网开一面,这傻小孩怕是已成了杜埃的鬼。
赛特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棺材板上跳了下来。稍稍活动筋骨后,便径直朝殿门走去。
“父亲,您上哪去?太阳神说了您还不能……”
“你老子没那么娇贵,”赛特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就是殿里憋得慌,出去透会儿风。”
阿努比斯一愣,加快脚步跟了上去:“那我和您一起。”
“随你。”
阿努比斯默默地跟在赛特身后,一路都未再开口。
放眼望去,白沙铺就的小径一路向前延伸,紫色的鸢尾花沿途盛放。阿努比斯认得这条花道,那是通往太阳神殿的捷径。小时候,赛特也曾牵着他走过这条路。
“说说吧,我不在的这些年里都发生了什么?”
赛特的声音将阿努比斯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后者思索片刻,缓缓道:“格尔塞304年,智慧之神带人前往彼岸岛,修复战后受损的地貌。”
“打住,”赛特抬手打断:“我没让你从头讲,挑点有意思的说得了。”
阿努比斯思忖半晌:“蛇王阿波菲斯?”
“展开说说。”
阿努比斯清了清嗓,正色道:“太阳神为调查魔血一事,派人前去杜埃视察。这才发现,当年用以压制蛇王的封印早已被破除。”
早已破除……吗。赛特暗自心道。
对此他并不意外。早在魔血夺身之前,赛特便觉察到封印的力量正在减弱。他本想将情况汇报上去,岂料蛇王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后来呢?可有追查到那条蛇的下落?”赛特问道。
阿努比斯摇了摇头:“侦查队仍在持续追踪,可截至目前为止都没有结果。”
“这样啊,”赛特眉头一蹙:“那条蛇一日不除,杜埃的局势就多一层变数。”他停下脚步,转身拍了拍阿努比斯的肩,语重心长道:
“所以你千万要当心,夜巡期间一有状况就及时汇报,别逞能也别莽撞。”
“知道了,父亲。”
赛特放心地点了点头,沿着花道继续前行。
“话说回来,太阳.城的大家都还好吧?”赛特随口一问。
“嗯,一切如常,”阿努比斯道:“没什么特别的。”
赛特顿了顿,试探道:“那荷……咳!天空之神呢?”
“天空之神?”
赛特下意识别过脸:“他怎么样了?”
阿努比斯如实回答:“平日里,天空之神不是在练剑,就是在批公文,几乎不怎么露面。”
“这样啊……”赛特喃喃道,若有所思。
那家伙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地无趣。
念及此处,赛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太阳神殿。
赛特:“好了,送我到这儿就行。”
“父亲当真不需要我陪着吗?”阿努比斯关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