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时的日子总是闲适又无聊。
温知芽被言小爹捉着,学会了喂养鸡鸭,烧火。
“知芽哥哥,村里的汉子又在凿冰网鱼呢,咱们一起去看热闹去?”
温知晴来的时候,他正被言小爹按着,坐在冒着热气的木盆旁,手里拿着他刚换下来的一件里衣,往上头搓着皂角。
闻言,温知芽看温知晴的眼神,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
给他稍稍使了个眼色。
温知晴凭着多年跟在温知芽屁股后头玩儿的默契,立马会意。
道:“三叔么,如今都腊月十几了,今儿是他们最后一回网鱼了,这回不去看,今年就再也看不着了,我小爹还让我捡着大的,买几条做今年的年鱼呢。”
温家祖母这些日子,精神不济,公中出银子,采买年货的事儿便落在了大房的头上。
村里头买鱼,比去镇上,能便宜一两文。
温家大伯么好容易掌一回家,牟足了劲儿的想把年货备的实惠又漂亮。
言小爹站在一旁,就如书院里的夫子一般,把他俩的一举二动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芽儿你等我去拿银子,今儿咱家的年鱼也一道儿买了。”
温知芽眼睛一亮,“好嘞,小爹,你放心,我定挑那最肥美的鱼买回来。”
言小爹把银子拿给他,道:“想来景和应也在,碰着他了,便与他说声儿,午时来家吃饭。”
温知芽脸登时垮了。
这些日子,他虽认了命,但还是不咋乐意见陆景和。
言小爹状若未见,冲两人摆了摆手,叮嘱了一句。
“把竹篮提上。”
两人到时,河边已围满了人。
叽叽喳喳的,跟春时的鸟雀儿似的,好不热闹。
温知芽带着温知晴好容易挤到人群前头,只见厚厚的冰面上,被凿出了许多个孔洞。
围成了一个大圈儿,渔网也已经下去了冰下。
几个汉子在冰面敲敲打打,不知在做些什么。
河岸边,摊着一堆,被冻的硬邦邦的鱼。
想来已经网上来许久。
村里人估摸着嫌不新鲜,都等着买下一网网上来的热乎乎的鱼。
温知芽抬头一瞧,便看到了冰面上,个头儿鹤立鸡群的陆景和和石靖两人。
暗暗嘟囔道:“还真在,我才不和他说。”
一阵北风呼啸而过,温知芽打了个抖,把手又往暖袖里紧了紧。
想着,干脆买这冻上了的鱼算了。
反正刚打上来的鱼,再热乎,没多久也得变得硬邦邦。
“知芽哥哥,鱼网上来了!”
温知芽闻言,抬头一看。
只见十五六个汉子,齐齐使劲儿,随着渔网从冰口被拉出,被网住的鱼也扑腾着被拉上了岸。
岸边的俩汉子笑道:“这回网的多,要买的叔么婶娘赶紧排好队,一会儿鱼就搬过来了。”
话音落下去没多久,三五个汉子便将捕下来的鱼,从渔网上扒拉下来,扔进手边的筐子里。
渔网还在往上拉,离得远,温知芽虽看不太清有多少鱼,但看往下扒拉鱼的那几个汉子止不住的笑容,怕是也不少。
“鱼来了,鱼来了!”
一筐又一筐的冒着热气儿的鱼被抬上岸,看的人眼热的紧。
“给我来十六条!就这几条。”
一夫郎指着筐子里扑腾的最厉害的几条鱼,笑眯眯道。
“要这么多呢?!”
“我家十来口子人,就这还是往少了买的。”
“给我也来十条!”
“我要六条。”
…………
一时间人声鼎沸。
温知芽和温知晴挤不过那些常年干力气活儿的妇人夫郎,眼看着鱼离他们俩越来越远。
被挤到了外围,最后连个鱼影儿都看不到了。
“来买鱼?”
不知何时,陆景和上了岸。
温知芽脸不知为何,骤然红了一瞬。
“废话,不来买鱼我受冷往这儿跑做甚?!”
温知晴看着眼前又高又壮的哥夫,脱口而出道:“哥夫,我也来买鱼。”
温知芽闻言,暗暗嗔瞪了他一眼。
啥哥夫不哥夫的,还早着呢。
陆景和倒是听着挺顺耳,见温知芽一脸气呼呼的模样儿,像一只伸着幼爪吓唬人的小奶虎,更觉可乐。
逗道:“既是哥夫,哪儿能让你们在这儿受冻,要几条?等我忙完,给你们送去便是,也许久未给我岳丈岳么表表孝心了。”
温知晴早就冷到不行了,立时笑道:“我要十五条鲤鱼,五条鲈鱼,麻烦哥夫了,多少银子?我现在拿给你。”
陆景和不急,调笑着看着温知芽道:“你呢?”
温知芽不知为何,陆景和的笑,看到眼里,总觉着贱兮兮的。
讨打的紧。
他也不想吹在河边冷风了,“十条,五条鲤鱼,五条鲈鱼。”
“鲈鱼十文一条,鲤鱼六文。”
温知芽闻言,在心里盘算一番,数八十文递给陆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