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付瑶,平日里遇见,对他横眉冷眼的,私底下却是使唤上石靖那家伙了。
不是没看上吗,怎的是唤起人来没见手软的。
温知芽如此想着,倒也没起身去掺和那两人的事儿。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若他俩真成了,那时,他再在付瑶跟前儿笑话上三天三夜也不迟。
温知芽越想越解气,他可是个顶记仇的哥儿。
“芽儿,别把西瓜苗给我薅了。”
温知芽闻言登时松了手,轻轻抚了抚手下的西瓜秧苗。
温老爹不由失笑,“一蹲下就要薅东西,你打小儿就这般。”
“爹,我帮你锄草吧。”
温老爹闻言摆了摆手,“还是罢了,你在给西瓜秧苗锄了,这儿还剩一点儿活儿计,你且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能忙完了。”
温知芽闻言,起身道:“爹,那我就先回去了。”
温老爹轻轻点了点头,“回吧。”
温知芽边走边往付家的瓜田里瞅,一边瞅,一边在心里啧啧啧。
心下登时轻快无比。
笠日一早,盘月油坊要雇人榨油的信儿,传遍了盘月村的角角落落。
河边,流水潺潺,不少的妇人夫郎蹲在光洁的石头旁,洗着衣服。
棒槌捶打衣服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言家在山脚那儿建的竟是油坊?!”
“我说呢,回回路过那儿,都得被香一鼻子,还以为他家做啥好吃的饭食呢,这般香。”
“听说是花生油,新鲜玩意儿。”
“不知道多少个铜板儿一斤,我都想买来尝尝了。”
一妇人笑道:“你们也别光想着油,没听到,这油坊的副管事是温家老三,温有麦!”
“有麦可真是闷声干大事儿的人,这不声不响的,竟成了油坊管事了!”
“副的!上头还有一个管着他的。”
“这般大的油坊,副管事也得不少银子吧?!”
“银子多少不知道,不过这回油坊雇人,可是温有麦掌眼,要想进油坊,且得他点头。”
“听说这回,还要收十来个妇人夫郎呢!说是只干些剥花生,挑拣花生的活儿计,简单的紧!”
这话一落,登时不少妇人夫郎稍稍搓洗了两把手中的衣物,便扔进了盆中。
“我洗完了,先走了。”
“这么快?!”
那夫郎没接话,端着木盆,脚步匆匆的往家走去。
走了好几个人,剩下的妇人夫郎才回了神。
登时衣物也不洗了,紧着回了家。
………
温知芽听着屋外的喧闹声儿,不由从窗子往外探了探头。
“家里怎的来了这般多的村里人?!”
他们温家三房,何时这般热闹过?
连温家大房和四房也来了,冲着温老爹和言小爹,一脸的笑意。
看他们那模样儿,似是年时从未对他们三房冷眼相待。
温知芽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能屈能伸。
轻轻合上窗户,“大哥,凭着咱们大伯,四叔的厚脸皮,我觉得,干啥事儿,都能挣着银子。”
温知暖理好纸张,备好笔墨。
“他们最是会见风使舵。”
温家老宅那儿的温家人,温知暖心里也不喜。
不过,比着村里理所当然,高高在上的找兄弟要银子的人家,温家老宅那儿的人,该示弱的时候,倒是能舍得下脸来。
说好不好,坏也没坏彻底。
就如今儿这般,两家人带了两筐满满的鸡蛋,上头还覆着两斤猪肉。
真真下了本儿。
温知暖把笔墨纸砚送到温老爹那儿。
温老爹轻咳了一声儿,“大家伙儿安静,有想要进油坊做活儿的人家,将姓名,年纪,身高报与我,我先记下来,妇人夫郎去辞故那儿排队。”
“有麦,咱都一家人,还用得着这般麻烦?你看你大哥这体格子。”
温家大伯么说着,拍了拍一旁的温家大伯的胸膛,“邦邦儿结实,我,你也知,做活儿做事最是麻利。”
温老爹性子看起来温厚老实,却也是个会记仇的汉子。
在他家暖儿生病时,不见来探望,如今一张嘴,便要进油坊,哪儿有这般好的事儿。
冷淡道:“这油坊不是我的,哪儿是我想让进就进的。”
说着看了眼他们带来的鸡蛋和肉,来的村里人,手里也都没空着。
“带来的东西,大家伙儿都带走吧,这要谁不要谁,得由东家那儿拍板,我说了也不算。”
温家大伯看着眼前的三弟,总觉着温老爹这些日子,变了不少。
脸还是那张看着憨厚老实的脸,但又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