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一连几日不见落雨,天儿闷热的紧。
“唉,快下场雨吧,太闷了,快喘不来气儿了。”
温知芽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闷出的汗,神色间皆是不耐。
都入了秋了,天儿却还是这般热。
今年的秋老虎,猛的紧。
“便是休沐,也别这般懒散,跟我去菜地,把菜地最后一茬儿的西红柿,豆角给收回来。”
言小爹有些看不惯温知芽这懒懒散散的模样儿,伸手就要去拉他。
温知芽有气无力道:“小爹,晚会儿,等下午的时候,这会儿太热了。”
言小爹无奈,“说来,你也快出嫁了,晒菜干儿,囤菜过冬啥的,我还没教过你,紧着跟我学学,若不然你俩冬时除了白菜萝卜,可没旁的菜吃。”
他这话说的情真意切。
当年刚分家,到深秋,他才想起来要囤菜,那会儿哪还有啥菜,和温老爹他们,吃了一个冬时的白菜萝卜。
那时候,真看到白菜萝卜便犯恶心。
温知芽一脸的菜色,想来也是想起来那段被白菜萝卜包围的日子了。
“小爹,我学,但也不急于这一时,等凉快些。”
“等会儿你可别再躲懒。”
温知芽无奈点头,“知道了,小爹,我也没有那般懒,这不是太热,懒得动吗。”
言小爹想了想,外头也确实热的紧。
便也没出屋门,拿过针线筐,拿过用来做喜被的细棉布,紧着绣起了刚绣一半的鸳鸯戏水的花样儿。
一时间,屋里只余温知芽翻书的声儿,静谧祥和。
不知过了几时,院里突然传来一阵牛叫声儿。
“哞……”
温知芽从话本儿里回神,“哪来儿牛叫?”
言小爹也是一脸疑惑,放下手中针线,起身出了屋门。
只见院子里,多了一只约莫一岁多,四蹄踏雪的黄牛,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牛眼,看起来很是温顺。
陆景和牵着牛绳,温老爹从柴房挑拣出一根粗壮的木棍,打算立起来,用来拴牛。
温知芽看着眼前的黄牛,眼睛亮晶晶,“爹,咱家的牛?”
温老爹满眼笑意,“今儿和景和,任管家去了趟镇上的油铺,回来的时候,刚好遇着一卖牛的汉子,我瞧着这牛哪哪儿都好,便买下来了。”
言小爹走上前,摸了摸大牛头,虽是生人,也不见它牛鼻子喷气,乖顺的紧。
“这牛脾气也太好了,谁摸都成,不看紧些,真容易被人给牵走。”
温老爹笑道:“等认家认主了,应是就不会跟外人走了。”
言小爹倒是没怪温老爹先斩后奏,只疑惑道:“这牛且得十来两银子,你哪儿来的银子?”
莫不是背着他偷藏了私房钱?
温老爹忙道:“我正要说呢,那卖牛的汉子许是急等着银子使,买这牛,只花了十两银子,我借了任管事的,今儿下午得还他才是。”
他钱袋里,这些年攒的银子,还不够买一只牛蹄的。
言小爹点了点头,十两银子买头这般品相的牛,倒也值。
转头冲一旁低着头,不知和温知芽嘀嘀咕咕说啥的陆景和,眉眼弯了起来。
“景和,今儿午时别回去了,就在这儿吃,芽儿二舅宰了两头羊,一早儿送了几斤来,等会儿让你温叔给炖了。”
陆景和笑道:“好,言叔么,我今儿又有口福了。”
羊肉下锅,炖出白色的羊汤,羊肉汤味儿鲜香十足,闻着味儿,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温老爹将里头的羊杂儿捞出,切碎,放到锅里,又炖了一会儿。
紧着将饼烙出来。
做饼的小麦面粉还是前两日刚磨出来的,放到锅里烙着,香的紧。
“爹,你又做啥好吃的了,这般香?”
温知暖人还未进灶屋,灶屋里的香味儿便飘进鼻子里来了。
“你们刚出门上工没多久,你们二舅便送了几斤羊肉来,说是秋时要多滋补滋补。”
言小爹将洗好擦干净的碗,放到灶台边,闻言开口道。
温知芽也不嫌热了,早早守在锅边。
陆景和将灶里没烧完的柴火,慢慢扒拉出来。
“景和也来了。”
陆景和笑了笑,“赶巧儿有口福,给我碰上了。”
温知芽帮着把烙好的饼放到饭桌上,闻言道:“这话倒没假,我家有啥好吃的,你都吃上了,真真便宜你了。”
言小爹嗔瞪他一眼,“啥便宜不便宜的,都一家人。”
温知芽在外人面前,言谈有分寸,还挺能装淑哥儿的。
一遇着陆景和,说话却是咋气人咋说。
陆景和心里倒是一点儿没气,岳家的“便宜”,自是要给他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