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郎图这段日子时不时便要往盘月村跑,商船定金交了三百两银子,如今只等码头建好,来年夏时,便能出船。
他和陆景和还有石靖三人,聚在一块儿,琢磨,头回出船,先去哪儿拉货。
尚郎图见识多,“我们若是能拿到茶引,卖茶叶最是利多!走淮河,长澜,入江南,可囤六安茶,松萝茶,武夷茶,黑茶还有极品罗岕茶,不过,这茶一两难求怕是难买的着,北疆那地儿的人,最喜茶叶,不过这茶引,难拿的紧,若非皇商,上头有人,怕是也拿不着。”
他说着叹了口气,在柳家漕运做活儿那般久,他心里如明镜一般,这贩茶的声意堪比贩盐,最是多利。
不过,茶引,他们普通人家,根本拿不着。
孰料,石靖闻言,却是笑道:“景和九舅夫是咱县县令大人,这茶引,让景和去和他九舅夫说声儿便是了,都自家亲戚。”
尚郎图面带惊讶的看了眼陆景和,不曾想他还有当官儿的亲戚。
叹笑道:“石靖兄弟,咱们这儿为何茶叶这般贵?就是因着咱们这地儿不产茶,好茶叶多是要从江南买来,这茶引,有上京户部签发,分派到产茶的洲县。”
石靖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只有产茶的洲县,才会有茶引?”
尚郎图点头,“一道茶引,能买一百斤茶,一道茶由六十斤,茶引上会有引别,产地洲县和销岸。”
石靖叹道:“若是这般,茶叶生意,我们怕是做不成了。”
尚郎图看了眼陆景和,“若景和兄,你九舅夫识得江南的县官,能拿一道茶引,也是好的。”
陆景和敛眸,“这事儿我没法打包票,回头,我和芽儿中秋节的时候,去看望九舅夫,先问问,这茶叶生意,我便先写下。”
说着,在纸上细细写下茶叶的品名。
石靖看向尚郎图,“郎图兄,除却茶叶,还有何生意可做?”
“瓷器,走长澜入江毓府,他们那儿的瓷器,举朝闻名,还有便是布匹,江南丝绸,像是吴罗、杭罗、妆花缎、宋锦、湖绉,三梭布,棉布有紫花布、标布、药斑布,都是咱们这儿没有的。”
“可需什么布引,瓷引?”
尚郎图摇头,想了想又道:“还有药材,陈皮,当归,熟地啥的,不过,买朱砂和麝香,需官府查验。”
陆景和将尚郎图说的,细细记下,“咱们这儿,蔗糖,宣纸也贵的紧,怕也多是从外头买回来的。”
尚郎图点头,“咱们也可到一地儿,寻摸一些咱们这儿没有,或是少的紧的杂货。”
三人将要做的生意梳理的差不多,尚郎图又道:“之咱们仨,怕是忙不来,需得再雇六七个身强体壮的汉子,搬货,若是遇着危险,也有人手,得水性好的。”
“这事儿不急,等码头建好,那时再雇人也不迟。”
石靖笑道:“我们村子临河,村里汉子小时候,下河摸鱼,上山捉鸟,水性都好的紧。”
尚郎图莞尔,“那后头就麻烦石靖兄弟和景和兄雇人了,不过我之前在柳家出船的时候,结识俩兄弟,与我一般,对水路熟的紧,他俩前两日来看我,得知我要自己出船,便与我说,来年想和我一道儿干,我想着,他俩品行端正,雇的人里头,便算上他俩吧。”
陆景和点头,“郎图兄在外闯荡,看人自是准的紧。”
说着,将纸上写好的上头雇七人划去,更为五人。
“亲兄弟明算账,咱们既是合伙儿做生意,还是把银钱算清楚的好。”
陆景和看了两人一眼,“郎图兄,你觉着怎样分银子是好?”
尚郎图笑了笑,“景和兄,你出银子最多,拿每回出船润利的三成,我和石靖兄弟,各拿两成,剩下三成,刨去每月给船工的银子,剩下的便当做下回出船,采买的花销。”
石靖道:“我占两成,多了些,我也没出多少银子,一成就好。”
“石靖兄弟,若是这般说,我才是占便宜的那个人了,不过是一些经验之谈,便占去了两成。”
陆景和笑道:“什么占不占便宜的,咱们能合伙儿,少不了郎图兄你的经验,也少不了石靖你拿出来的银钱和往后要使的力气,就按郎图兄你说的来,我写上三份契书,等签字按手印,人手一份。”
尚郎图点头,石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想着自己往后多卖些力气,便没再开口说什么。
契书弄好,三人细细收了起来。
陆景和想了想道:“郎图兄,不知船工月银几何?我算账不如我夫郎,咱们出船的账目,交给他管如何?”
石靖附和道:“芽哥儿算账是厉害,我们村的俩油坊还有镇上的好些个铺子,都是他在管账。”
尚郎图笑道:“我前些日子,听荣叔说了一嘴,才知芽哥儿是这般厉害一哥儿,景和兄弟有福气,自己有本事,娶个夫郎也是顶有能耐的哥儿,有芽哥儿管账,我自是放心的紧。”
顿了顿道:“船工,我那俩兄弟,是熟工,有一人,都掌舵,需得五两银子一月,没出过船的船工,月银一两,两年,可涨到月银三两。”
陆景和点头,细细记下。
尚郎图又道:“芽哥儿也不能白白辛苦给咱们管账,你便是他夫君,也不能不给银子,芽哥儿月银二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