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儿越发的暖和,田里重新种下的作物,冒出了头儿,郁郁葱葱。
整个村子,到处盎然着生机,不似冬时那般,死气沉沉。
村里充斥着孩童们追打笑闹的声音。
田里的作物一节节拔高,码头和临河的铺子,日渐雏形。
正房三间屋子的地龙盘好,将青石板和木板铺陈回去。
杨念娣打扫的干干净净,陆景和寻了个休沐的日子,将床和橱柜,搬回了正房主卧。
温知芽在屋里,转了两圈儿,“瞧着屋里好似矮了点儿。”
陆景和点头,“屋里的地往上垫了些。”
家里的屋顶本就不低,在屋里待久了,也没觉着有啥不舒服的。
家里盘地龙的师傅,弄起了东西屋的地龙。
河边付家的铺子建成,食肆开了起来。
温知芽嫌麻烦,给了他们每日午饭的银钱,让家里盘地龙的师傅从家带饭食,或是去外头吃。
葛长临这家伙,不愧是还没有“嫁”出去,胳膊肘子就拐出去了的汉子。
把家里盘地龙的师傅,都忽悠去了他岳丈家的食肆那儿。
付叔手艺好,铺子里的饭菜物美价廉,家里的几个师傅,吃过一回,便成了付家食肆的回头客。
去的多了,跟付叔和廖叔么熟了不少。
付叔也是去年冬时给冻怕了,村里临着几座山,勤快些,多攒些柴火,冬时也不怕没柴火烧。
一咬牙,老两口儿给几个师傅交了定金,等忙完陆家,让他们来家盘一间屋子的地龙。
不多时,在村里四处飘荡着槐花的香气的时候,内院儿里的几间屋子的地龙盘好,地板铺了回去,连带着外院儿的灶屋和葛长临住的那间屋子,温知芽都喊几个师傅,给盘好了。
今年冬时,一家子定然能过一个睡觉不冻头皮,暖和舒坦的的冬时。
家里忙完盘地龙的事儿,把师傅送去付家。
葛长临这几日,紧着和付蓝挑捡着槐树,割了一篮又一篮。
晾晒在院子里,满院飘香。
蒸槐花,槐花蛋饼,凉拌槐芽,槐花糕,槐叶冷淘,槐茶……
包完槐花饺子,蒸槐花包子。
温知芽这段日子,每日不重样儿的吃槐花。
他觉着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槐花味儿。
今儿和陆景和午时一回到家,便见葛长临和杨念娣又在院子里收拾槐花。
夫夫俩,齐齐无奈扶额。
“长临啊,菜园子里也不少菜,今儿就不吃槐花了,我有点儿馋你做的面条儿了。”
葛长临忙的抬不起头,抽空儿回了温知芽一嘴。
“这都是要晒干的,眼瞅着快过了槐花的季了,得多晒些,今儿吃捞面条儿,卤子我做好了,面条儿在打出来的,井水里冰着,芽东家,你和景和东家先吃。”
温知芽狠狠舒了口气,吃着凉面条儿,上头浇上满满当当的炒好的西红柿豆角鸡蛋卤子,跟吃山珍海味似的。
过了槐花的季,本该忙碌起麦收的村里人,与往年比起来,清闲了不少。
不用在烈日下,挥洒着汗水忙碌,心里头高兴。
田里断了一茬儿的收成,没了麦子粮食的进项,又愁的紧。
镇上粮铺的粮价,比肉还贵,去年家里囤的粮食少的人家,如今去镇上干一日的短工,连一斤的米都买不着。
好在家家户户菜地里都种了不少的菜,勒紧裤腰带,撑到秋时,田里的玉米,红薯熟了,就能填饱肚子了。
温知芽倒不担心家里的粮食不够吃,眼瞅着言倾阮成亲的日子临近,他得空儿便要去言家,给忙得不可开交的二舅么,打打下手,帮帮忙。
院子里挂满红绸,窗户上贴着大大的“喜”字儿。
张灯结彩,迎来了言家二房嫡哥儿出门儿的日子。
一早儿,前来接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到了盘月村。
温知芽挤在来道贺观礼的村里人里头,看着马上,身着喜衣,面白如玉,丰神俊朗的新郎官儿。
端看样貌,倒是和他家表弟,相衬的紧。
因着新郎官儿家在府城,接待不去府城送嫁的村里人的喜宴,言倾阮夫家出银子,请了镇上酒楼的掌勺大师傅,在言家摆了十来桌。
目送花轿离去,言家外祖母和二舅么眼泪,怎么都忍不住,沾湿了两三条锦帕。
言小爹和温知暖站在一旁,边擦眼泪,边宽慰着两人。
言家二舅么拉着温知暖的手,“暖儿,待你到府城,帮舅么看顾你表弟一番,他性子养的单纯,离家又远,他若是在婆家吃了亏,我和你二舅赶不及去帮他。”
温知暖眼眶微红,轻轻握着言家二舅么的手。
“二舅么,倾阮是我亲表弟,便是您不说,我也会好生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