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月码头,时不时吹来一阵秋风,河面波光粼粼,临靠在码头的船只随波摇曳。
王媒婆已在码头呆坐了小半个时辰了。
任她绞破脑汁也想不通,那陆家老宅的人,怎的就能忍下百两银子的诱惑,听着她来给陆景和说亲,二话不说的将她扫地出门儿。
她来时可是细细打听过的,陆景和他娘自他夫郎嫁进门儿,便瞧他夫郎哪哪儿都不顺眼。
陆家大嫂更是偷摸儿拿了自家小叔子的衣裳,帮着外人诬陷陆景和。
因着这事儿,陆景和气极,差点儿跟人动刀子。
盘月村不少嫁进来的旁的村里的哥儿姐儿,这事儿闹的动静挺大,十里八村的少有人家不知的。
这能拿着银子,还能给陆林氏不喜的儿夫郎添堵,她是咋琢磨都琢磨不明白,怎的就她话才刚说完,留在家里的一家子妇人夫郎,跟如临大敌一般,也不怕她不给陆家的小辈儿说亲。
紧着便拿了苕帚,把她赶出了门。
如今背上还火辣辣的疼呢!
这般老黄历的事儿,她还搁心里,拿出来,哪里还能想得通。
她还想的是,陆景和如今出船做生意,挣得多,是家里的顶梁柱。
陆林氏和陆老五的腰板儿在儿夫郎跟前儿腰板儿自是硬实的紧。
哪里能想得着,如今陆家一大家子,可还是指着温知芽吃饭呢。
若是陆景和乐意拉扯陆家兄弟俩一把,如今陆家又何至于仰着温知芽的鼻息过日子。
可就算是陆景和带着陆景云出船,依着他对温知芽的稀罕,陆林氏也不敢自作主张,在温知芽怀着夫夫俩盼了许久的孩子的时候,寻事儿惹他生气。
若不然,陆景和真敢翻脸不认亲爹娘,为着笔能挣着的银子,失了赖以过好日子的活儿计。
脑子傻了,才会跟着王媒婆胡闹!
如今说陆老五和陆林氏心下最怕的是谁,那肯定是非陆景和莫属。
王媒婆自是想不明白陆家人的想法儿,稍稍又坐了一会儿,紧着起身,揉了揉腰。
琢磨着等陆景和出船归来,她再来一趟便是。
虽听说,陆景和疼夫郎的紧,可在王媒婆心里,汉子就跟那猫儿似的,就没有不偷腥的。
心里有人,也不耽误他们暖袖添香,坐享齐人之福。
只对着一哥儿,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家里头穷,没法儿。
稍富裕点儿的汉子,对着一张脸这么些年,怕是早腻味了。
如此想着,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心里头稍稍有了底气,紧着回了马家村,让马嘉微稍稍别那么急,再等上些时日。
这一等,便等到了秋末。
落叶飘零,秋风萧瑟。
整个村子登时没了颜色,瞧起来灰扑扑的。
温知芽穿着厚实的秋衣,喝了口葛长临炖了一个上午的老母鸡汤,浑身登时稍稍暖和了些。
如今他的肚子大了不少,行动越发的不便,也越发的不怎的爱动弹。
干脆让陆一渺,把每日的账目拿家来,他在家核算完,没啥错漏,再让他拿回去。
因着陆一渺这段日子,来家跑的勤的紧。
今儿他来的迟了些,温知芽见天色也不早了,干脆留他在家,吃了顿午饭。
“渺儿,你和苏家老三如今处的可还成?他是不是在码头摆摊儿呢,我前两日午时去码头,遇着他了,还远着呢,就喊了声‘二哥夫’,紧着便来我跟前儿,塞我一大条后猪腿,嘴甜的紧,一点儿推脱不得,喏,这盘子青椒炒肉,里头的肉,还是那条后腿肉的肉,你多吃些。”
温知芽说着,给他夹了一筷子油汪汪,闻着便香气四溢的肉片,上头还缀着一片青椒。
这辣椒是家里菜地最后一茬儿,吃完,今年除了坛子里的腌辣椒,新鲜青椒是吃不上咯。
陆一渺微红着脸,瞧他那副一提起苏家老三,便忍不住勾起的嘴角的小模样儿,这段日子定然是和他处的极好。
“如今来咱们盘月码头的人多的紧,他家里的猪肉多是供着镇上的酒楼,今年夏时又多建了几间猪窝,盘算着,做做咱们码头铺子的生意,如今付叔家客栈的使的猪肉,便是从他那儿拿的。”
温知芽笑了笑,“如此甚好,等你嫁过去,他来码头做生意,还能送你一程。”
杨念娣喝了口米汤,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看了眼陆一渺。
温知芽见状道:“杨叔么,你想说啥直说便是了,咱们也处了这么久,早已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了,还有啥不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