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田庄的人手多,没人盯着,本干劲儿十足,慢慢也会懈怠下来。
因着陆景和得时不时跑去盯着。
眼看入了秋,天儿仍是热的紧。
铺子的事儿有常青韫管着,他不用操心,只出船的日子临近,自家夫郎得在家看着儿子,田庄还是得有个信得过的管事才成。
思来想去,心头仍是没想出个人来。
温知芽哄睡陆叙汀,见身旁的自家夫君,不到小半刻,翻来覆去地翻了三五回身。
转过身子,轻声道:“怎的了?身上长虫子了不成?”
陆景和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琢磨咱田庄的管事,请谁来好,真真是想不出个合适的人来。”
温知芽闻言敛眸,轻轻跟着想了一会儿,“你爹如何?他老人家田里的事儿懂得多,也能管得住人。”
陆景和摇了摇头,他心底是顶不愿陆家那边的人,掺和他这儿的事儿的。
“这话本不该从我嘴里说出来,可我不愿和我爹娘那边多有牵扯。”
温知芽了然,好容易各自安好,当个亲戚不远不近的处着,自家夫君不愿破了这份宁静。
刚也是他病急乱投医了。
“离你出船,还得大半个月,总能请来个合适的人来,慢慢想着,看着,不急。”
陆景和仰头枕在手臂上,轻轻闭上眼睛,“罢了,明儿我出门儿打听一番,睡吧。”
温知芽轻轻“嗯”了一声儿。
屋外不知何时,飘落了秋雨下来,阵阵雨滴打在晒了一日,还带着些许热气的地砖上。
溅起朵朵雨花。
翌日一早儿,雨仍未歇,打在温知芽刚移栽种好的牡丹花叶上,叶尖上欲落未落的晶莹雨珠与牡丹花叶你侬我侬,不舍分离。
温知芽闻着院子里仍开着的各色花香,没了时不时传来的家禽和牲畜的粪肥的气味儿,颇觉神清气爽。
陆景和早早吃过早饭,紧着便穿好蓑衣,出了门儿。
雨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听的人昏昏欲睡,温知芽不由轻轻打了个哈欠。
望着屋外的雨幕,叹笑道:“这还是自打入秋后,头一场雨呢。”
杨念娣将手中切好的咸鸭蛋递给他,闻言笑道:“下雨好,一场秋雨一场凉,多下几回,天儿就凉快下来了。”
葛长临端着一碗米粥走了过来,“等雨停了,山里能长不少菌子,晒干了,留着冬时炖肉吃,香!”
温知芽笑了笑,抬头望向他道:“说来,那几个汉子,学的如何了?陆景和请人算了个黄道吉日,盘算着他出船前,码头新铺子开张呢。”
葛长临呼噜了一口粥,闻言道:“盦生面,烧饼还有五味羹都好学,学这三样儿的汉子,如今都上了手,垛子羊肉和糟鱼那些,还得再练练,芽东家,你放心,他们学的都快,能赶上趟儿。”
温知芽点了点头,将咸鸭蛋挖出来,放到了掰了半拉的烧饼里头。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午时,仍不见有要停的架势。
陆景和忙完田庄的事儿,赶回家的时候,头发全湿,穿着的衣裳,摸着很潮。
“你怎的弄成这个样子?蓑衣和斗笠不刚买的,咋能淋这样儿?”
温知芽微微蹙眉,拉着陆景和回屋,给他拿了布巾和一套干净的衣裳出来。
“赶紧换身儿衣裳,把头发擦擦,再过了寒气给汀儿。”
陆景和被自家夫郎关心着,心里头正暖洋洋的,听着自家夫郎最后一句话,心头的暖热,登时散了不少。
如今,家里谁都比不得正在床上睡的香甜的小家伙儿了。
乖乖换上衣服,温知芽拿过一旁的布巾,帮着他将头发擦了擦。
陆景和微眯着眼享受着。
一时间,屋里静谧无声,温馨祥和。
陆景和轻声道:“趁着天儿暖和,等这场雨停了,选个好日子,将汀儿的百日宴提早两日办了可好?”
温知芽给他擦头发的手未停,“你想咋办?”
“家里只葛长临和杨叔么两人,便是有爹和小爹他们帮衬,也难招待周全那么些宾客,百日宴早上给汀儿祈福,只请自家人来,就在家办,午时的宴席就摆在咱家客栈,从付叔饭馆儿和咱新开的铺子里,拿些吃食来就成。”
手上的布巾湿透,温知芽紧着又换了一个。
闻言道:“这般,倒是省事儿了不少,可若是不请旁的村里人来家,喊他们直接去客栈,总觉着失了些礼节。”
“远着的那些村里人,本也是为着席宴而来,看的是饭菜好不好,到时咱们抱着汀儿,在客栈露个面儿就成。”
温知芽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成,算来,时候也不多了,汀儿百日宴的请柬,宴席菜样儿,得早早备起来了。”
“宴席不必多操心,我今儿下午,去趟码头,和付叔说一声儿,付叔自会操办好。”
温知芽笑了笑,“说来,自有了汀儿,日子真真是一眨眼儿便过去了,如今汀儿也快百日了,小家伙儿抱着沉甸甸的,这段日子真真长大了不少。”
陆景和握着自家夫郎的小手儿,“奶娃娃迎风长,等到来年夏时,咱家汀儿便会走了,许是都会喊小爹,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