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刚分完班,面临着寝室调整的事情,学校安排今天下午的五点到七点间搬寝室,而风吟晚就显得格格不入了,她是走读生,不用搬寝室之类的,而宋潇说不用她来帮忙,自己又不想磕题,上了一个上午的课感觉脑壳都大了几圈。
所以索性去周围转悠转悠。
阳城一中很大,风吟晚来报名那天,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也太大了吧……平时因为忙于学习,所以并没有太多时间转转,不过这次倒是可以静下心来看看了。
阳城一中的景色很好,杨柳依依,教学楼是暖色的砖瓦,似乎静默在阳城里,风吟晚从出生就一直呆在阳城,对她而言,阳城处在新和旧之间,它繁华而陈旧,有高楼大厦也亦有小巷古道。她喜欢阳城的一冬一夏,因为阳城是温和的,静默的。
池河桥的草丛懒洋洋地趴着一只橘猫,风吟晚蹲下来用手轻抚着橘猫的头又揉着下巴说:“又见面了‘学长’。”‘学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作为回应用尾巴扫着她的手臂。
‘学长’是阳城一中的老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以前很受欢迎但后来被电瓶车轧断了一条腿,并且学校里越来越多的流浪猫来了,‘学长’也上了年纪,所以已经是无人问津了,但风吟晚却总是惦记着,经常给它带点猫罐头和小猫条。
在短暂的撸猫后,风吟晚起身有些茫然地走,一想到自己要去转转就又些不知道往哪里走了,“去哪里好呢?”她喃喃着。
忽然电光一闪,她记得高二有个学姐说长春楼的天台风景是阳城一中的“招牌”,她决定去碰碰运气,看看开没开门,见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招牌”。
于是说走就走,在穿过池河桥后拐过几个柏油路,爬了几层上山的楼梯,长春楼就出现在了眼前。
据说长春楼本来是拿来给同学上天文课,天台本来是想做成天文台的,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取消了,总之风吟晚小跑着上了楼梯,“居然没上锁,运气真好。”风吟晚拿起挂在门上的锁看了几眼,又放回了原处,在确认四下无人后,推开了铁门,扑面而来的是新鲜的空气。由于刚从黑暗的地方出来,眼睛一时间没有适应,她眯起眼睛过了一会世界才褪去了白色。
然后她就入迷其中了,这里能看见整个学校的景色,还能看见几个人拖着行李箱往宿舍走,景色确实一绝。
于是她又往深处走,却隐隐约约听见了什么声音,似乎是有人在说话,她刚拐过一个墙角,就猝不及防的对上一个极冷的视线。
墙角的位置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几张纸,在看见风吟晚后面露惊讶和一瞬间的恐慌但很快化为平静,神情非常冰冷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这个人,正是安离。
“安……安离?”风吟晚试探性地叫了一遍她的名字,之所以有些迟疑是面前站着的这个人除了样貌之外和平日的安离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那个……我是走读的,就到处转转,有人说这里景色好就想着过来看看,那你呢?不是应该搬寝室吗?怎么会来这里?”
安离用手抬了抬眼镜说:“搬完了,我来这里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吧?风吟晚同学。”
风吟晚正在思索怎么回答时,目光扫过安离的手看见了那几张纸,用手指着说:“这是……明天的演讲稿对吗?你在记忆内容是吧,果然还是会担心明天啊。”
然而听到这句话,安离手中的纸被严重捏变了形,似乎很烦躁这几个字眼:“我从来不紧张,我也不会担心这些。”
思索再三,风吟晚还是决定说了出来。
“并不是吧,我看到了的,安离你其实很紧张的,这种事发生的很突然,没有把握是很正常的,不要太去勉强自己啊。你其实不用表现得这么完美的。”
这句话却瞬间触到安离的逆鳞,她的语气完全褪去平日的温和,眼里全是被看破的狼狈与冰冷的怒火。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压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你觉得自己这样很聪明很善解人意吗?你都懂什么?你这种天生置身于外的人,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看透一切的口气来和我说教?你好天真,天真的令我发笑。”
“所有人眼里只有我能做到,而我必须要做到不让他们失望,如果我什么都做不到的话,谁会需要一个废物,我只不过会像一个垃圾一样被扔掉!不会有人……去接受一个废物。”
两个人对峙着,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里全是猜忌与恼怒,最后还是安离冷笑一声打破了平衡:“哑口无言了吗?无论如何我都会完成的,不需要你的好心好意。”
说完就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可突然腕上多了一道力,她瞳孔一震,风吟晚握住了她的手腕,有些痛苦地看着她说:“虽然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无论怎么样,安离,你都不能这么说自己,一个完美的没有缺点的人有什么意思啊,一直维持着完美,真的不会很累吗?”
安离注视着她,片刻后抽走了自己的手,没有回应,径直朝出口的方向走。
“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风吟晚在她的身后喊。
这个人是白痴吗?安离想,但脑子仍然回荡着那句:“一个完美的没有缺点的人有什么意思?一直维持着完美,真的不会很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