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晃而过,身为学生终究是逃不过上学的命运。
数学周测的卷子摊在自己眼前,安离的笔尖却悬停在填空题上,久久为未落。
自从周六目睹了那一切,一切曾被她忽略的细节,如同显影液中的相片在安离的脑海里越发清晰。
这些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
风吟晚虽然平时都穿着红色防寒服里面是统一的墨绿色校服,这身打扮混在人群里并不显眼,可此刻安离才发觉,她常穿的那条裤子膝盖处已经微微发白,鞋子的边缘也起了毛边,显得有些年头了。
风吟晚个子在女生里算高的,安离判断有168,只比自己矮一点 ,但包裹在校服下的身形,实在是瘦削,体重顶上天也就90出头。
那为什么……现在才察觉到这些?
她忍不住在心里拷问自己。
“因为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一个冷静的声音在心底做出回答。
是啊,风吟晚从来不会流露出任何苦涩,她和其他人一样热火朝天地聊聊八卦,会为解不开的物理题哀嚎,完美地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吞咽着人间烟火。
可其实……一切都不是这样,那么…她还要忍受这样的我吗?
笔尖猛然一顿,在答题卡上洇开一个浓重的墨点,书写的力度开始不自觉加重。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去证明一个所谓的对错而去忽视风吟晚真正的感受?笔尖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要划破纸张。
可如果……如果不是她,那还会有谁,可以接受那个真实的不完美的我?
我想……再一个人了。
安离开始讲不清这份混乱感情,她的理智在催促她去证明自己的观点是对的,不会有人接受一个废物。可是她的感性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露出期盼,期盼有人说你错了。
只需要一个人就好了。
烦躁、不安,以及混入其中的、不该有的渴望像突如其来的潮水将她淹没,胸腔里的口气都被抽走,呼吸都带着阵阵刺痛。
她“唰”站起身,在同学们诧异的目光中交卷,并且没有一点留白。
冯练看了一眼手机,提前了三十分钟交卷,接着安离说有点不太舒服,想去卫生间。冯练回了一句去。
她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去到尽头的厕所,又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扑在脸上,带来了短暂的清醒,她看着镜子中的脸色发白,眼神慌乱的自己。
“那现在…该做什么?”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无声地发问,“我又想得到什么?”
话音未落一阵窒息感攫住了她,她双手撑住洗手台边缘,尽力调整自己,回过神来已经无法呼吸,一次又一次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冷静,将那些碎成一片的思绪重新整理、拼凑。
“也许,我该去问问她的感受。”她最终拿定主意。
中午下课铃一响,安离走到风吟晚的桌旁。
“风吟晚。”她的声音还是像以前一样冰冷但现在带上几分颤抖“可以陪我去天台吗?”
“去天台做什么?”风吟晚从语文书中抬头,面露疑惑。
“今天想换个地方放松一下”安离垂下眼眸,下意识将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绕紧、又松开,“可以吗?”
风吟晚思索片刻随即欣然点头,“好啊,那我们走吧。”
她利落的起身,走到教室门外,发现安离没有跟着后面,接着就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的回头,朝着站在原地的安离喊:“走啊!愣着做什么?”
她的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轻松而坦然,“正好可以去看看风景,走吧。”
“嗯……”安离闷闷地应了一句,从后面跟了上去。
为什么?她凝视着前方那个洒脱的身影,心中默问。
为什么你可以一直这样看似无所谓地向前走?真的……从来不会后悔,不会害怕吗?
天台与记忆中的并无二致,但这次前来心境已截然不同。
安离站在门口,阳光有些刺眼,她再一次无意识地伸出手,将一缕长发缠绕在指尖,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