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漪睁眼,双眸是浸水的明亮,她极快地点了头,“嗯,”,见此,李镇廷再抑制不住心中欲念,覆身而上。
檀漪第二日顶着双无神的大眼睛去读书,明明呵欠连天,又不敢失态,几次把睡意咽了回去。
可惜,还是让颜长清发现了她的异常,只叫人端来一杯醒神茶,让她多喝几口。
“用功读书是好事,只是该安寝时也需安寝,不睡饱了第二日怎么能好好读书呢?”
他也浅尝了一口清茶,笑道:“我以前也不许惊霜晚睡熬夜读书,她听话,倒是喜欢起早些读书。”
明明是关切的话语,檀漪却羞红了耳根,往日所为是真配得上颜长清口中“熬夜读书”这话,可偏偏昨日她和李镇廷闹到半夜还不够,早上起来时又闹了一次。
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的,他们好久没有那样了,她其实也想的……可如今被老师这样关怀,只觉得自己失了做学生的本分,当下暗暗立誓,这几日绝不可再像昨夜那般荒唐了,何况她现在身子还疼着呢!
又恼李镇廷用美色诱惑她,明明她都说了不要,他偏偏又凑上来,她一看那双眼睛就把持不住……
下次不许他再得逞了!
好在这几日写出的文章得颜长清点评,尚有可圈可点的几处,只是又见面前的老师搁下笔来问她,可是有高人指点?
檀漪负在身后的手陷进掌心,颜长清出的题目是“北境互市榷贸方略”,边境互市涉及内容之广,人员管控、兵力戍守,随便找出一点来都能写上十天半个月,好在颜长清只让她自己选着一处来写,檀漪为此寻了许多书来琢磨,只是总有不明白的地方,爹爹不在身边,她请教不了,难为时才想起身边有个李镇廷。
这家伙在北境待了那么长时间,便是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多少都能说出一点北境互市的东西来吧!
其实她本不指望李镇廷教她些什么的,只是那个男人见她读书读得眉头苦皱,便把文章拿来看,这一看后,檀漪是再也不敢小觑李镇廷了。
“边境百姓多以市谋生,战时生计断绝,抚恤救济是权宜之计。”
“官府固其生,以宗族、乡学教化百姓,如此方能不使其叛变投向敌国。”
檀漪每一处疑惑都有了解释,她安静地听着李镇廷讲述北境边防种种,而李镇廷也未想过打战时的那些所见所闻所行如今都在一个个寂静的深夜讲给心上人听。
从前战时多苦难,如今远离战场,才知心上亦留下伤痕。
深夜里常被轻易惊醒,一声犬吠足以让他再阖不上眼,生生熬至天明。
他不喜欢提起战事,可每每擦拭兵器,总会不断回想起这利物是怎么在敌军身上穿膛而过的。
可现在檀漪来问他了,他不想说不知道,不想那样生硬地拒绝她。
她只是想知道一点北境的小事罢了。
有些话开了口子便仿佛如决堤的河水一般倾泻而出,那些血腥的战事被他几句话就划过,他只与檀漪讲那些风土人情,讲边境管理,就这样,与她说了许多后,李镇廷才发现原来有些伤口可以愈合的。
这篇文章便是这样写出来的。
是的,文章是有高人指点,檀漪不敢撒谎,怯怯点头。
颜长清却以为是李衡所教,并未多想,只与檀漪讲起文章缺漏来。
他纵横官场几十年,又因当年王家占据北境,北凉人虎视眈眈,多前朝边防多有重视,所以与檀漪讲的那番话,亦不是李镇廷能比得的。
前朝边防说完,又牵连至今朝,颜长清不再为官,亦不管新朝如何管束北境之地,仍教檀漪分析利弊,指点互市之策。
檀漪面色不显,小手却紧紧抓着圆桌,心内万分可惜,这样厉害的人怎么就不能留在中都为官呢?
她已有十分的明白李衡的惋惜之情了。
檀漪当夜又把那篇互市之策的文章重写了一遍,第二日交给颜长清看。
观复斋内沉静许久后,颜长清才卷起那篇文章,只是未再还给檀漪,只道:“你父说宫中有事,这几日你便休息罢!”
檀漪不敢多问什么,恭敬退下。
她是那晚才知道颜长清把那篇文章递去给李衡看了,那时李衡来她院子里,摸摸她的头,说:“我的小檀漪往后是要青史留名的。”
她觉得李衡的话着实夸张,史书吝啬,怎会为一个后宅女子添几笔墨。
檀漪未多想,只因那夜中都衣铺和首饰铺的人都来了,一件一件漂亮的衣裙迷了少女的眼,只恨不得每天换上一件来,便是李衡告诉她第二日要进宫去,她也没了厌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