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内心琢磨不透，他隐隐感觉沉期烨是一个变数中的变数，而他必须要稳住对方确保这人不会给自己的计划带来麻烦。

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是white发来的——“Bone，我的菩萨好看吗？”

一同发来的是一尊雕好的玉石菩萨照片。

余骨有点无语，他虽然知道对方的癖好，但也没想到对方这些天像是把他当成日常情绪垃圾桶回收站一样向他投喂这些菩萨图片。据他在谷雨潭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大房东white的真名是荣霁声，而且对方极有可能与沉期烨和荆政勋二人都认识。

事情突然变得麻烦起来。他没想到一房多卖诈骗事件内的相关人员居然会卷进官场的布局。那他只能极力地在各方人员之间周旋并维持不同身份，以免被他人拆穿。

他回复一句：“好看。从形体塑造角度来看……”

white：“不用百度。”

余骨：“……”

这人有病吧？他实在有点烦，刚想敷衍几句，结果被对方发来的一句话搞得顿住动作。

white：“谨以此礼，献给我最爱的弟弟。I'll always love him。”

*

2026年1月17日，中午12：00，小满轩。

枝影在青砖地面随风摇晃，像水墨画里不经意的一笔。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混着冬日时节的清冽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

余骨带领王睿走进大门时，站在院子里的女人轻轻向他们躬身：“余科长。”

他认得这女人：“李甘小姐，徐主理人到了吗？”

李甘点头，领他们走入第一进的前厅，说话轻声细语：“徐主理人、娄主选人、柯林教授已经到了。”

这还来晚了。

余骨心思百转，他带王睿进到一厅看见柯林坐在那儿喝茶，对方见有人来了立刻起身并上前打招呼：“余科长来了，失礼失礼。”

他定睛一看发现有女人站在柯林身边：“柯教授来赴宴还带了女伴，这位是……”

柯林立刻打圆场笑道：“哎呀，这不是正要介绍吗？这位是高凝，观海市蛊币储存局的科员，这位是观海市财政事务办的余科长。”

被介绍的高凝神色平静，冲他一笑，缓缓伸手：“您好。”

余骨停顿两秒，伸手握住她的掌心，感受对方皮肤传来的温度，他浑身的鸡皮疙瘩似乎都起来，声音也变得低沉复杂：“初次见面，你好。”

柯林并未发觉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他还正兴致勃勃地向余骨介绍：“余科长，高凝可是难得一见的色艺双绝且具有内涵的美女，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艺术造诣方面更是颇有造诣。要论男人的解语花一说，她当之无愧呀！”

余骨听罢后，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柯林教授对美女的标准还真是不一般，光有色还不行，连内涵和学问也必须向您看齐。不愧是镇海省美术协会的会长，品味就是不一般。”

“那是，我能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吗？”柯林说起这话就颇为自得，洋洋得意的样子似乎唯有自己才是高高在上的阳春白雪，其他男人都是劣等如泥土洼地里污水脏泥，“刘安就是个例子，他对于女人的品味是只看脸不看内涵，酷爱什么大胸蜂腰网红脸，饿起来什么女人都敢下手，嫖/娼多不体面！哪像我呀，挑女人必须样貌青春妩媚，身材凹凸有致，这内涵就更不用说了，必须和我不相上下才能显现出我身为上流人的品味。咱们上流人嘛，玩的也必须得是上流女人，哪能跟那些下流女人掺和到一起呀，这不坏了规矩自降身份吗？我看刘安被抓起来也是活该！”

活不活该的余骨不知道，但他知道男人都是一种货色。他们嫌女人脏，但又嫌女人不脏，最擅长的是劝风尘女子从良，拉良家妇女下水，玩的都是左右脑互搏的生意，也不见得有多道德高尚，嘴上却要伪装成伪君子一枚。

但是挺有意思的一点，余骨发现自己参加的这几场饭局都少不了柯林的身影，这老登真是哪里需要哪里搬。如果不是这人很有背景或实力，那么就是柯林会做人。据他这些天的观察，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柯林说着说着就有点忘形，说了半天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场合，轻声咳了咳：“哎呀瞧我这记性，余科长还在呢。走，咱们进去，徐主理人他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余骨点了点头，他看向高凝，对方也朝他看过来，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