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又爆发出一阵笑声。余骨抬起头,他的眼睛通红却没有泪水。他看向包厢内,王睿正在被人灌酒。
余骨没有进去,他慢慢松开了门框转身离开。小满轩外面的夜色很浓,沉期烨的车一定就停在某个他看得见的地方,引擎声低沉而持续。
他打电话给高凝,得知对方没有喝多少酒,正在另外一个厅休息小坐,他向对方说了自己离开的意向。
高凝担忧的问他:“你要去哪儿?”
余骨看到不远处的库里南车窗半开露出一只夹着香烟的手,手指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整齐,烟头在黑暗中忽隐忽现。
他把手插进裤子口袋,呼出一口气:“当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
升官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还是他这样没背景的七等公民,只要能借助一切往上爬,他不在乎付出什么代价。
余骨弯腰坐进车里,他感觉自己的皮肤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沉期烨坐在另一侧的后座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前臂露出瘦削而结实的手腕,脸隐藏在阴影中,只有从车窗透进来的强烈光线勾勒出轮廓和下巴线条,烟雾缭绕在他的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升起沿着鼻梁蜿蜒而上。
“这么快就出来了?”男人的声音不大,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天空。
余骨靠在椅背,头微微向后仰,眼睛半闭着,皮革的气味和浓重烟味混合在一起钻进他的鼻腔,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他的喉结滚动,嘴唇动着:“去哪里?”
沉期烨没有说话,车子无声地启动驶出,窗外的灯光开始流动,街灯、车灯、商店霓虹灯汇聚成一条长长的光河在车窗玻璃上勾勒出无数彩色线条,随后熄灭如无声烟花。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住,余骨睁开眼才发现这里是一家私人别墅,泳池、绿化、景观石应有尽有,设计简约。
两人下车走进客厅,沉期烨让他坐一会儿,自己去岛台冰柜拿酒:“酒量怎么样?”
余骨漫不经心的回应:“还不错。”
他其实觉得沉期烨有点多余问这些,如果对方直接进入正题,他也觉得都OK。
地板铺着厚厚的灰色地毯,窗边的深色木桌上放着一瓶酒、两个水晶杯和一个冰桶,桶内的冰块还未开始融化整齐地叠放在一起。橡木与玻璃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琥珀色的葡萄酒倒入杯中,冰块像断裂的音符一样撞击玻璃,清脆而短暂。
余骨走到他身边,没有等他就把其中一个杯子拿起仰头喝了一大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在舌头上滚动,灼烧喉咙,最后落入胃中,肢体都被一种炽热而柔软的麻木感浸透。
沉期烨在他对面坐下,抿了一口酒。他没有劝酒,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余骨喝得越来越快,喝完第一杯后,他自己伸手去拿酒瓶,倒酒时双手颤抖,琥珀色的液体溅到了咖啡桌的玻璃上。第二杯喝到一半时,他的身体开始出现明显的征兆,耳朵发烫、眼睛发热,呼吸深沉而沉重。
他的脑海昏昏沉沉,只觉得几根修长的手指摸着他发烫的嘴唇,身体也被人抱起,男人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今天怎么了?”
余骨快要睁不开眼,但还是下意识的说话呢喃:“我看到了……我的宿命。”
他不想成为王睿那样毫无反抗之力的低位职员。既然他要做官,那就要做大官,拼命的往上爬直到有权力掌控一切。
*
2026年1月18日,中午12:00,私人咖啡厅。
关鸿飞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条大鱼昨晚怎么不在家啊,非要今天才见面,你说老大不会骂我们吧?”
申乔正在吃草莓蛋糕,他咬着叉子说:“不会。高凝说老大昨晚去找沉期烨了,今天打电话都没打通。”
这话让关鸿飞抓头发的动作猛然愣住,他低声喃喃:“老大还真是舍得献身啊……”
申乔脸色也有些复杂:“为了计划,没办法。”
两人一时无言,直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们立刻正襟危坐。
“抱歉,我来晚了。”褚星沿在他们面前坐下,“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