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凝端起碟子:“偶尔吃一点也没关系。”
她在柯林惊异的眼神中,伸手用调羹轻轻挖一勺布丁送入口中,布丁底下是绵密蛋奶馅,冷而甜,舌尖顶上颚就化开了。
余骨本来想阻止但听她这么一说也放弃,抬手示意球童端起桌上几道甜品送给附近正在挥杆打球的人们:“喏,尤其是那个咬叉子的男人,记得给他送草莓味小蛋糕。”
柯林对此有点好奇:“余先生,那几个人是谁呀,还值得您送甜品过去?”
“他们啊。”余骨说,“刚才打球聊天认识的。
在王睿、柯林来之前,余骨就安排关鸿飞他们走远点,最好是彼此装作不熟。
柯林笑道:“余先生的社交能力真好,这一会儿功夫就能认识这么多人。”
余骨:“职业病而已啦。”
王睿伸脖子往附近那些人里看几眼,神色好奇。
余骨看出他的心思:“王哥想去打球啊?那你过去报我的名字,说是我让他们教你的。”
王睿有点不好意思:“这不合适吧。”
“这哪有不合适的?”余骨说,“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教你打球算不了什么,而且他们也都乐于助人。”
王睿从没接触过高尔夫,他以前更是没钱出入这种高端场合,立刻点头兴奋同意。
等他走后,余骨让球童重新给两人倒酒,随后摆手让人走远点:“柯教授,您这次来不是找我打球的吧?”
柯林:“余科长好眼力,我看你和王睿聊的开心就没提这次来的目的。”
“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余骨眯眼看他。其实就算柯林不开口,他也知道这人要说什么话。果不其然,柯林把自己被褚星沿委托调查宗雨伯的事情说了一遍,而且还着重强调自己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余骨哼笑,眼神戏谑:“这是褚主理人委托你的事情,柯教授信任我到这一步啊。”
柯林:“您进观海市财政事务办不到一个月就被徐主理人提拔成科长,我猜这背后也免不了其他人的帮助吧?要说您没背景,我第一个不信。”
余骨眼神冷冷的看他:“哦,柯教授能猜到我背后的人是谁?”
“这我可不敢猜。”柯林说,“但您背后的人能量很大,他完全可以给您一个比科长更高的职位,但是他没有。徐客主理人与即将上任的娄主选人关系不浅,我猜应该是这位大人物想给您娄主选人的位置,但是省里的调令已经下来了,难以更改,只能给您科长的位置。”
“结合时间线,您背后的人肯定与您相识在娄主选人调令下来之后。余科长刚进财政事务办不到一个月,能见的高位官员屈指可数,比如徐客、宗雨伯、钱央、沉期烨。”
余骨微微抬下颚,他看柯林的眼神陡然变得凛冽如冰,眉眼间隐约浮现暴怒阴沉,仿佛下一秒手中酒杯就要泼到柯林头上,让酒水跟随这位大学教授的额前几根头发一起发烂、发臭。
柯林立刻识趣:“当然这只是我和余科长相见时遇到的人,其他时间您还遇到了哪些人,我当然不知道。但我明白有您背后这位大人物的帮助,您如果想往上升还是挺快的。再说了,我没有官职,平常也不与任何体制内人员走得近,我只是看出来您比褚星沿更有发展前途。我非常欢迎余科长来我的兰崇古董店小坐,最近店里生意不好,如果您能多多关照,我也是感激不尽啊。”
至此,柯林的投诚心思昭然若揭。
余骨轻轻抬眼,忍不住嗤笑一声。他心想这大学老师还真是心思挺活络的,这么快就找潜力股站队。既然人家送上门,那自己也没必要拒绝。
他举了举杯子:“柯教授,之前我说要去你的古董店坐坐,只不过前段时间没得空。看来这次是真的要去一趟了。”
“好好好。”柯林喜笑颜开,“那我等着余科长光临我的兰崇古董店。”
余骨唇角的笑意变得更深:“那是自然。”
他抬手把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目光悠远地看向前方。
夜渐深了,草坪积聚起一层浅薄露水,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着细碎银光。远处球道隐没在浓重夜色里,只剩下旗杆顶端那面小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