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期烨抬手做了个制止动作,褚星沿立刻闭嘴了。
男人看了他两秒,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声音很缓:“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好好上班,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别总想着攀附其他人。”
褚星沿只觉得背脊发凉。
沉期烨转身往回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引擎声再次响起,那辆SUV平稳地汇入主路,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暗红色的光弧。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褚星沿坐回车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沉期烨离开的方向。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凉意渗进衬衫领口,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出了薄薄一层汗,风一吹,凉得发疼。
他有个猜想,沉期烨应该是和余骨住一起。
*
梦色KTV的包厢里,空调开得很低,茶几上的果盘没人动,几瓶啤酒歪倒着。
褚星沿坐在沙发,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杨君在他身边抽烟,雾气缭绕中,他漫不经心地说:“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个点叫我过来,我正做美梦呢。”
褚星沿抬眼:“什么美梦,你怕是和一堆二代在玩俄罗斯转盘吧。”
好友之间的龌龊心思昭然若揭,杨君也不解释:“你今晚就算不叫我,我也会来梦色。之前你打我的事儿我不计较了,谁让咱们是朋友呢。但是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那个叫Bone的男人上心了,你们还有联系?”
褚星沿没搭理他,杨君也自知没趣:“行了不说这个,房产资源局的胡主理人今天也在梦色,你等会儿不去打个招呼?”
其实褚星沿对《骨珠肉菩》游戏世界没那么上心,他纯粹就是来玩的,尤其是这胡主理人是余骨身边的人,俩人关系很密,他想想就不痛快,随口拒绝:“不去。”
杨君知道他随性:“我的工作最近要和房产资源局有来往,这次可是特意做了准备过来的。”
包厢门被打开,一个男人提着礼品进来:“杨先生,我们该过去了。”
杨君起身,褚星沿看见那男人手里提的礼盒挺多,其中还有一个是青年女人喜欢的大牌香水:“你怎么还给胡主理人送女人用的东西?”
难道这个胡主理人男女通吃,一边和Bone搞暧昧,一边还和其他女人有来往。想到这里,褚星沿恨得牙痒痒,心想自己到底哪里不如这个染着蓝色半长发、只会搞犹豫伤神的小白脸?这人哪里比得上他风流幽默多情讨男女喜欢的海王。
杨君:“这是给胡主理人的女儿送的。他闺女今年刚上大学,送礼最好是把一家人全照顾到,你看我还有给胡主理人老婆送的丝巾。”
褚星沿手里的酒杯顿住,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一路蹿上后脑勺:“……胡主理人今年多大?”
杨君还在清点礼物数量,没听到他说话。
褚星沿直接摔了杯子:“我问你他今年多大!”
这声音大得出奇。杨君被他吓得后退一步,震惊地说:“胡主理人吗?他今年……今年有五十岁了吧。”
褚星沿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在里面敲。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茶几角,疼得他龇了一下牙。杨君喊了他一声,他也不听,伸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包厢的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铺着厚地毯,壁灯晕染昏黄的光,墙纸上繁复花纹在光影里微微扭曲。
褚星沿几乎是跑出KTV的。夜风吹过来,黏糊糊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可他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里面往皮肤外冒寒气。
他给余骨打电话,结果是关机。意料之中,但他还是把手机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褚星沿回想起从他认识余骨到现在的每一个节点,他不是没怀疑过,只是他选择不看不听不深究。
他沉浸于Bone给予他的专属追逐游戏,对方的神秘身份、高官地位、显赫金钱以及卓越谈吐和气质见识,无一不让他着迷。
褚星沿来到外面,风把他的大脑吹得清醒了,原本茫然失神的眼神瞬间聚焦。
只有这些还不够,他必须再次求证。
他低头看了手机,恼怒地低声咒骂一句。柯林这人也这不知这两天在搞什么,说好让他调查宗雨伯,结果半天也不回他消息,问他什么都说正在查,说话像放屁一样,看来只能他自己上了。